男人用力一扯,白卿卿被拖到了車門踏板上。外面的空氣吹進來,站台上有很多人在走動。
白卿卿用手死死扒住車門邊的鐵欄杆。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她不鬆手,男人就用力掰她的手指。
軟臥車廂內,蕭逸臣看了一眼手錶。
十二分鐘。
白卿卿去廁所已經超出了規定的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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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臣放下手裡的圖紙,眉頭皺起。長時間沒有聞到那股草木甜香,車廂里殘存的味道開始消散。他的後腦勺傳來一陣脹痛。
心底的暴躁情緒開始翻湧。
那個貪財的保姆,為了不扣錢,平時連一分鐘都不敢耽誤。今天怎麼回事。
蕭逸臣站起身,拉開包廂門。
李鳴謙坐在過道的摺疊椅上抽菸。
「老蕭,你去哪?」李鳴謙問。
「去找人。」蕭逸臣說,大步走向車廂連接處。
李鳴謙掐滅煙,跟在後面。
走到硬座車廂的交界處,蕭逸臣聽到了一陣嘈雜聲。
「放開我!我不認識你們!老闆救命!」
聲音穿透人群傳過來。
蕭逸臣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到白卿卿正被一男一女強行拖拽。
白卿卿的頭髮散亂,雙手死死抓著車門欄杆,半個身子已經被拖出了車廂。
周圍站滿了看熱鬧的乘客,沒有人上前幫忙。
蕭逸臣的眼底充血,狂躁症在這一刻被點燃,居然有人敢當著他的面搶走。
蕭逸臣走過去。前面擋著幾個扛編織袋的乘客。
「讓開。」蕭逸臣開口。
那幾個乘客被他身上散發出的冷厲氣場嚇住,讓開一條道。
蕭逸臣走到車門邊。
乾瘦男人剛剛掰開白卿卿的一根手指,正準備把她整個人拉下車。
蕭逸臣抬起手,精準地捏住乾瘦男人的手腕。
他沒有說話,直接發力。
乾瘦男人感覺手腕骨頭傳來疼痛。他叫了一聲,鬆開了抓著白卿卿的手。
白卿卿失去平衡,往後倒去。
蕭逸臣伸手摟住白卿卿的腰,把她拽到自己身後。
失去控制的白卿卿撞在蕭逸臣的背上,熟悉的草木甜香包裹了蕭逸臣,頭痛的感覺停滯了一秒,然後開始消退。
蕭逸臣呼吸變沉。他反手抓住白卿卿的手腕,把她護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
白卿卿嚇得渾身發抖。她看到蕭逸臣,雙手死死抱住蕭逸臣的胳膊。
「老闆,他們是人販子!他們要拐賣我!」白卿卿大聲告狀,「我沒有超時,是他們攔著我。還好你來了,不然我就被拉走了!」
蕭逸臣盯著白卿卿的手指。上面有幾道被掐出的紅痕。
婦人見情況不對,坐到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沒天理了!城裡人欺負我們老百姓了!搶人家媳婦了!」婦人拍著大腿嚎哭。
乾瘦男人捂著手腕,指著蕭逸臣大罵:「你算什麼東西!敢管老子的家事!把她給我交出來!」
周圍的乘客開始指指點點,認為蕭逸臣是白卿卿找的那個「野男人」。
李鳴謙擠進人群,看到這場面,明白了怎麼回事。他走到蕭逸臣身邊,準備動手。
蕭逸臣抬手制止了李鳴謙。
他看著地上的婦人和那個男人。
「家事?」蕭逸臣開口,聲音不大,但穿透力強,「你們說她偷了錢跑出來。」
「對!偷了五百塊錢!」婦人喊道。
蕭逸臣看著男人:「你說是你媳婦?」
「廢話!不是我媳婦是誰的!」男人梗著脖子。
蕭逸臣轉頭看向人群外圍。站台上的乘警聽到了動靜,正在往這邊趕。
「乘警來了。」蕭逸臣說。
兩個乘警撥開人群走過來。
「怎麼回事?誰在車上鬧事?」乘警問。
婦人爬起來,跑到乘警面前。
「警察同志,你們得給我做主。這丫頭是我兒媳婦,偷了家裡五百塊錢跟這個野男人跑了。我們好不容易逮住她,這男的還打人!」婦人指著蕭逸臣。
乘警看向蕭逸臣。蕭逸臣的穿著打扮和氣質,不像是會拐帶農村媳婦的人。
「同志,請出示你的證件。」乘警對蕭逸臣說。
蕭逸臣從上衣口袋裡拿出工作證,遞給乘警。
乘警接過一看,上面寫著「京科大建築系教授,蕭逸臣」。旁邊還有京科大的鋼印。
乘警的態度變得恭敬。八十年代,大學教授是受尊重的高級知識分子。
「蕭教授,這是怎麼回事?」乘警問。
蕭逸臣指著白卿卿:「這是我雇的保姆。跟我去滬上出差。」
乾瘦男人見勢不妙,往後退了一步。
「你胡說!她明明是我媳婦!」男人強撐著喊道。
蕭逸臣目光轉向那個男人。
「既然是你媳婦。你說說,她叫什麼名字?哪年出生的?家裡有幾口人?住在哪個村?」
男人愣住了。他只是個負責動手拉人的同夥,根本沒問過白卿卿的信息。
「她……她叫翠花!家裡就我們兩個!住在……住在大王莊!」男人編造。
蕭逸臣轉頭看婦人:「你剛才說她偷了五百塊錢。」
「對!」婦人咬死。
蕭逸臣對乘警說:「搜他們的身。如果她偷了五百塊,現在這錢應該在他們身上。另外,查這個男人的介紹信。結婚證他們拿不出來,但出門必須有大隊的介紹信。」
乘警上前一步,直接從後腰摸出手銬,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嘈雜的車廂里極其刺耳。
乾瘦男人看到手銬,兩條腿不受控制地開始打擺子。
他平時也就是在車站附近騙騙落單的農村姑娘,靠著蠻力把人拖走,哪見過真查介紹信要拿人的陣仗。
「警察同志,介紹信在包里,我去拿。」男人眼珠子亂轉,腳步往後退。
「就在這拿!」乘警厲聲喝道。
婦人一看情況不對,立刻一拍大腿,順勢又坐在了地上。
「沒天理啦!警察偏袒城裡人欺負我們老農民啊!這大白天的就要隨便搜身,傳回我們大王莊,這臉還往哪擱啊!」婦人扯著嗓子乾嚎,雙手不停地拍打著鐵皮地面。
趁著婦人撒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乾瘦男人猛地轉過身,用力推了一把旁邊扛著兩個大編織袋的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