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卿一頭霧水:「規矩我都記得啊,不准別人進門,我沒讓他進啊。」
「我不准你吃別人給的東西!」
蕭逸臣雙手撐在她臉側的門板上,居高臨下地逼視著她。
「你是蕭家雇的人,你的吃穿用度全是我在管!」
「你跑去接那個男人的蘋果,是嫌我給你的伙食費不夠,還是你天生就喜歡收男人的東西!」
這話罵得極重。
白卿卿愣住了,隨即火氣也蹭蹭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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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在農村被罵賠錢貨,進城打工也是為了堂堂正正賺錢。
這變態老闆憑什麼這麼污衊她!
「你胡說八道什麼!」
白卿卿一把推開他的胸膛,氣鼓鼓地瞪圓了眼睛。
「人家找你簽字,我看你是老闆,幫你把文件順著門縫收進來。那蘋果是人家給我的跑腿費!」
「我憑自己的勞動賺兩個蘋果,怎麼就叫天生喜歡收男人的東西了!」
她像個護食被搶還要被罵的小豹子,噼里啪啦一頓輸出。
蕭逸臣被她懟得啞口無言。
他看著白卿卿眼眶發紅委屈又倔強的樣子,心頭的無名火突然被澆滅了一大半。
跑腿費。
原來她只是把那個男大學生的示好,當成了一場等價交換的買賣。
這女人的腦迴路里,根本沒有男女之情,只有這東西值幾毛錢。
這種極致的鈍感力,讓蕭逸臣剛才的發瘋吃醋變得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但他絕不可能承認自己是在吃一個男學生的醋。
「狡辯。」
蕭逸臣冷哼一聲,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剛才被扯亂的襯衫領口。
「兩個蘋果就把你收買了,要是敵特拿兩塊錢,你是不是連重工廠的圖紙都能偷出去賣了?」
白卿卿一聽這話,立刻豎起三根手指發誓。
「老闆你別血口噴人,圖紙賣不上價,哪有我的全勤獎值錢。」
「我就是餓死,也絕不干砸飯碗的事!」
面對這樸實無華且只認錢的表忠心,蕭逸臣徹底沒脾氣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瑕疵布和那份牛皮紙袋。
「把地收拾乾淨。」
「那兩個蘋果,你要是敢出去撿,這個月的八十塊錢底薪一分也別想要。」
說完,他邁開長腿朝二樓走去。
剛走到樓梯拐角,他又停下腳步,背對著樓下的人下達命令。
「明天早上讓王姐去買五斤紅富士,放桌上。」
白卿卿看著他的背影,在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買就買,反正花的是你的錢,不吃白不吃。
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白卿卿就從保姆房裡爬了起來。
昨天夜裡她點著煤油燈,硬是熬了兩個小時,把那件用瑕疵布裁剪的衣服給縫好了。
那塊刺眼的黑色機油漬,被她巧妙地疊成了衣服下擺的一個暗兜。
不僅看不見髒污,還方便平時出門裝零錢。
省下了置裝費,賺了衣服,白卿卿心情大好。
她換上這套灰白色的新衣服,走到院子裡的水槽邊洗漱。
衣服雖然布料廉價,但被她改得十分貼身。
短袖的袖口微微收緊,露出兩條白藕般的手臂。
褲腿是直筒的,走起路來利落又顯腿長。
七點半,王姐準時推著自行車來送菜,順便送來了蕭逸臣昨天點名要的五斤紅富士。
白卿卿把又大又紅的蘋果洗乾淨,整整齊齊碼在客廳的果盤裡。
蕭逸臣下樓的時候,白卿卿正拿著抹布擦樓梯扶手。
聽見腳步聲,她停下手裡的活兒轉過身。
「老闆早飯吃啥,王姐拿了新鮮的小米和雞蛋。」白卿卿拿著抹布轉過身。
蕭逸臣停在樓梯拐角處。男人穿著純白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照舊嚴絲合縫地扣在喉結下方。
視線直直地落在白卿卿身上。她穿著一件灰白色的短袖襯衫。袖口微微收緊,露出兩條白皙的手臂。
褲子是直筒的樣式,走起路來十分利落。
完全不是昨天在百貨大樓花二十四塊八毛買的那套人造棉。
蕭逸臣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女人放著昂貴的新衣服不穿,偏要熬夜用這塊破布做衣服。
昨天夜裡在書房外借著煤油燈的光亮縫縫補補。
居然是為了把這塊破布穿在身上。
男人一步步走下樓梯。皮鞋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白卿卿縮了縮脖子。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抹布。
腦子裡瘋狂盤算著自己又做錯了什麼規矩。
蕭逸臣走到客廳的沙發前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手腕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去百貨大樓買的衣服呢。」
白卿卿趕緊放下抹布。「疊好收在柜子里了。」
「那麼貴的料子,幹活穿萬一刮破了,我賠不起。」
「這件瑕疵布是我自己改的,幹活方便,弄髒了也不心疼。」
蕭逸臣冷哼一聲。
窮酸思維。
他蕭逸臣雇的人,連一套二十多塊錢的衣服都穿不起,傳出去只會讓人笑話。
視線一轉。茶几上的玻璃果盤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五個又大又紅的紅富士蘋果。
果皮上還帶著清洗過後殘留的水珠。散發著清甜的果香。
這是他昨天特意吩咐王姐買的。
五斤紅富士,花了整整四塊五毛錢,外加半斤水果票。
在南城老街,這能頂普通人家半個月的菜錢。
蕭逸臣抬起下巴點指果盤。「把蘋果吃了。」
白卿卿愣了一下,她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身就往廚房跑,「我去拿水果刀,給您削皮切塊。」
「站住。」蕭逸臣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白卿卿停下腳步回頭。
男人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是你吃。」
白卿卿徹底懵了,她瞪大眼睛看著果盤裡的五個大蘋果,每一個都有成年人拳頭那麼大。
五個蘋果加起來足足有三斤重。
這可是精貴東西,她在下水村長到十八歲,只在過年的時候見過大隊書記家見過一回。
皮子又薄又紅,聞著就香。
「老闆,這可是四塊多錢買的。」
「我一個保姆,哪有資格吃這麼精貴的水果。」
「要是我吃了,您是不是又要從我全勤獎里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