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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沈曼瑤

  他手裡的這味「藥」,只有他能攥著。

  直到她身上的最後一絲甜香被他徹底榨乾之前,她哪裡也去不了。

  ……

  第二天,清晨。

  初秋的陽光穿透南城洋樓前院的鐵柵欄,灑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

  白卿卿早早就起了床,穿著那件帶補丁的灰布衫,蹲在院子的水龍頭底下搓洗昨晚換下來的衣服。

  她一邊搓,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今天王姐要教的「吊清湯」。

  這沒有蔥姜蒜的湯到底該怎麼搞才能不腥?要是再做不好,那個變態老闆真要扣她全勤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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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琢磨著,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緊接著,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的「篤篤」聲由遠及近。

  白卿卿擰乾手裡的衣服,好奇地轉頭看去。

  鐵柵欄外,停著一輛嶄新的紅色桑塔納轎車。

  這車比昨天蕭逸臣坐的那輛伏爾加看著還張揚。

  車門開著,一個穿著正紅色雙排扣風衣、踩著黑色高跟皮鞋的年輕女人正站在大門外。

  女人一頭捲曲的大波浪長發披在肩頭,臉上化著精緻的妝,鼻樑上架著副茶色墨鏡。

  整個人看起來洋氣得跟畫報里走出來的一樣。

  沈曼瑤摘下墨鏡,打量了一圈這棟南城洋樓。

  簡寒燕昨晚在電話里把情況說得很清楚,蕭逸臣最近被一個不懂規矩的鄉下保姆纏上了。

  讓她今天直接上門,名義上是討教建築項目,實際上就是來宣示主權,順便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村姑認清自己的身份。

  沈曼瑤踩著高跟鞋走到鐵柵欄門前,視線透過縫隙,落在了正蹲在地上洗衣服的白卿卿身上。

  灰撲撲的衣服,一雙粗糙的手浸在滿是肥皂沫的鐵盆里。

  連頭上的髮夾都是那種最便宜的黑色鐵片。

  這就是簡阿姨說的小保姆?

  沈曼瑤輕蔑地挑了挑眉,連個正眼都沒多給,直接伸手按響了門柱上的黃銅門鈴。

  「叮咚——叮咚——」

  門鈴聲在清晨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白卿卿趕緊把手在圍裙上擦乾,小跑過去開門。

  「同志,您找誰?」

  鐵門一開,沈曼瑤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站在原地,用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姿態從上到下掃視著白卿卿。

  那樣子,像是在看一件劣質的商品。

  「你就是白卿卿吧?」沈曼瑤開了口,聲音嬌滴滴的,卻透著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白卿卿愣了一下,這城裡大小姐怎麼知道她的名字?

  「是我,您是……」

  「我是沈曼瑤。」

  女人將手裡的真皮手拿包往臂彎里一挎,下巴微揚,「蕭家老宅的簡阿姨讓我來的。聽說逸臣最近胃口不好,我特意帶了些使館區那邊的進口西點。」

  沈曼瑤摘下臉上的茶色墨鏡。

  她打量著這棟帶點民國風情的南城老洋樓,嘴角挑起一個優越的弧度。

  「我找蕭逸臣。」

  白卿卿把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眼睛卻黏在女人臂彎里的那個精緻盒子上。

  包裝盒上印著一排彎彎扭扭的外國字,上面還繫著一根紅藍相間的綢帶。

  這玩意兒看著就費錢。

  剛才這女人說什麼使館區,什麼進口西點。

  白卿卿在心裡飛快地撥弄著算盤珠子。

  這一個盒子,怕是能抵得上她回鄉下買兩頭半大的豬崽了。

  「老闆還在樓上處理圖紙,您先請進吧。」

  白卿卿趕緊讓開大門。

  每個月給她發八十塊錢高薪的活菩薩,他的客人自然怠慢不得。

  沈曼瑤踩著黑色的高跟皮鞋,姿態高傲地走進院子。

  剛走兩步,她突然停住腳。

  沈曼瑤用手裡那隻價值不菲的真皮手拿包掩住鼻子,滿臉嫌惡。

  院子角落那片原本種著進口草坪的泥土裡,正散發著一股生蒜瓣和蔥根的辛辣味。

  「這裡怎麼種這種下等東西。」

  沈曼瑤轉頭看著白卿卿,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白卿卿滿臉不贊同地看回去。

  「這怎麼能是下等東西,這蔥和蒜長出來能省不少菜錢呢。」

  「等到下個月,還能把蒜苗剪了炒肉吃。」

  沈曼瑤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她。

  「簡阿姨真是糊塗了,居然找你這種上不得台面的鄉下人來伺候逸臣。」

  「一點規矩都不懂。」

  白卿卿只當沒聽見。

  只要不扣她那八十塊錢的月薪,別說罵她鄉下人,就是罵她土撥鼠她也認了。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攢夠那一千塊錢的開店本金。

  白卿卿領著沈曼瑤進了客廳。

  沈曼瑤看著黑白相間的真皮沙發,並沒有馬上坐下。

  她伸出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在茶几邊緣摸了一下。

  確定沒有灰塵後,她才勉強落座。

  「去給我倒杯咖啡,要現磨的,不加糖,加一點點脫脂牛奶。」

  沈曼瑤把點心盒子放在茶几上,理所當然地發號施令。

  白卿卿站在原地沒動。

  咖啡是什麼東西她連聽都沒聽過。

  更別提什麼現磨不加糖了。

  「老闆不喝那玩意兒,家裡只有白開水,要不我給您兌點涼白開。」

  白卿卿實話實說。

  沈曼瑤剛想發作,二樓樓梯口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蕭逸臣穿著件略顯寬鬆的白色棉質襯衣,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

  他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眉頭緊鎖地往下走。

  昨天晚上他為了推算南城重工廠的結構承重,熬到了後半夜。

  雖然有白卿卿身上的草木甜香安撫,但他現在的起床氣依然很大。

  尤其是一下樓,一股極其濃烈的法國香水味直衝鼻腔。

  蕭逸臣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大腦深處剛壓制下去的狂躁神經突突地跳了起來。

  他停在樓梯轉角,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客廳里的女人。

  沈曼瑤立刻站起身,臉上揚起完美的笑容。

  「逸臣,你醒了。」

  蕭逸臣連下樓的動作都沒做。

  「誰讓你進來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和驅趕意味。

  沈曼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拎著手拿包往前走了兩步,試圖拉近距離。

  「簡阿姨說你最近工作忙,胃口也不好,特意讓我過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