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扣全勤獎！那是十塊錢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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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卿聽見扣錢兩個字，渾身的皮毛都豎了起來，連忙拍著胸口大聲保證，「我一定好好跟著王姐學，不管是焯水還是糖色我都一學就會，保證明天不讓您聞半點生肉腥味！」
蕭逸臣看著她那副認錢不認人的模樣，懶得再聽她貧嘴，轉身走去餐廳的飯桌坐下看今天最新的晨報。
「白卿卿，去前院打兩桶乾淨的井水進來洗雞。」王姐為了支開人，指了指門口的水桶。
「我這就去打水！」白卿卿拎起兩個大木桶一陣風似的跑出了廚房。
看著那瘦小的身影跑到院子裡去搖壓水井，王姐轉身走出廚房來到餐桌前，朝著蕭逸臣靠近了兩步。
「少爺，我有幾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王姐壓低了嗓門，臉上露出一絲擔憂。
蕭逸臣手手抖了抖手裡的報紙，沒有抬頭：「有什麼話直接說。」
「少爺，白卿卿到底是從下水村那種偏僻鄉下剛跑出來的村姑，這做飯洗衣的規矩跟老宅的標準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
王姐看著他冷冽的側臉，語氣誠懇地勸說，「既然她做的飯菜根本不符合您的口味，還搞得您整天一口菜都不吃只能喝白開水，咱們又何必費力氣非得教一個手笨的丫頭從頭學起？」
蕭逸臣翻過一頁報紙，聲音冷淡：「把她教好，順手了就能用很久。」
「老太太昨天晚上已經讓周管理在京城市面上打聽了，找了兩位在使館區伺候過大人物的老資格保姆。」
王姐說出了主意，「兩個人不僅手腳乾淨利索，一手精細的淮揚菜和蘇幫菜做到爐火純青，薪水一個月也是八十塊錢。
我看不如我今天直接去把新保姆領過來，再把白卿卿這丫頭帶走另行處置，這樣既能讓您每天吃上合口的飯菜，也不用我天天在大清早跑兩個地方。」
把白卿卿送走，換個做淮揚菜的精細保姆過來？
蕭逸臣捏著報紙的手指一收，紙張被他掐出兩道深深的褶皺。
這個沒有眼力的管事懂得什麼。
一旦把這女人帶走，那能夠強行壓制住他重度狂躁症和失眠痛感的草木香氣就會徹底從南城洋樓消失。
沒有了她夜夜在門縫外睡覺釋放出來的天然誘導劑，他一到晚上腦神經就會像被細針扎破一樣狂烈劇痛，別說畫南城項目機密圖，連正常的起居生活都會崩潰成廢墟。
「不用了。」蕭逸臣想也沒想直接開口否決，語氣沉重得沒有商量的餘地，「就白卿卿，你留下來認真教她做菜。」
「可是少爺，老太太那邊如果問起來，嫌棄她規矩不夠好怎麼辦？」
王姐沒料到向來挑剔潔癖的少爺會為了一個做菜難吃的小保姆出言拒絕。
「我母親那裡，我會去解釋。你的任務只有一條，在七天內教會白卿卿做出沒有怪味的菜，聽明白了嗎？」
王姐被他這股不講理的高壓架勢震在原地，跟在蕭家做事二十年，還從來沒見少爺態度這麼強硬。
「聽明白了少爺，我從今天中午做飯開始就手把手教白卿卿。」王姐為了不得罪僱主，只能趕緊點頭順從。
廚房通向院子的側門被一腳踢開，白卿卿兩隻手各拎著一桶滿滿當當的井水走了進來，渾身的草木清甜香氣瞬間隨著夜裡的涼水氣息充斥了半個屋子。
「水打來了！王姐！」白卿卿把木桶咚的一聲重重放在青磚地上，擦一把額頭上的細汗，眼神亮晶晶地盯著正在說話的兩人。
蕭逸臣看著她為了保住工錢充滿活力的鑽錢眼樣，只覺得大腦深處的暴躁神經再次平穩地平靜下去。
中午十二點。
南城洋樓餐廳的圓桌上，擺著一盤糖色紅亮的紅燒肉，一碗清炒小白菜，外加油汪汪的老母雞湯。
白卿卿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兩眼放光地盯著剛下樓的蕭逸臣。
這可是她跟著王姐在廚房裡折騰了整整一上午的戰果。
沒有蔥姜蒜壓陣，王姐硬是靠著反覆撇血水、炒糖色，再加上八角香葉，把肉里的腥氣給蓋了過去。
蕭逸臣拉開紅木椅子坐下。
視線落在那盤紅燒肉上。
肉塊切得終於大小均勻了些，表面裹著一層濃稠的亮色醬汁，賣相確實比昨天那盤散裝醬油炒出來的強不少。
「老闆，您嘗嘗！」白卿卿趕緊把筷子遞過去，滿心惦記著她的錢，「這回絕對沒有異味了。」
蕭逸臣沒接話，接過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肉質燉得倒是軟爛。
但沒有蔥姜蒜的底味，單靠大料提香，依然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單薄膩味。
他勉強咽了下去，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樣？」白卿卿彎著腰，就差把臉湊到盤子跟前。
隨著她的靠近，那股乾淨甜美的草木香氣直直撞進蕭逸臣的呼吸道。
緊繃了一上午的太陽穴瞬間舒展開來。
他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覺得胃裡那種翻騰的排斥感被這股甜香壓下去不少。
「馬馬虎虎。」蕭逸臣放下筷子，盛了半碗白米飯，就著小白菜吃了起來，「明天讓王姐教你吊清湯，紅燒肉太膩。」
「沒扣錢就行！」白卿卿高興得一拍巴掌。
管他嫌不嫌膩，只要工錢一分不少，別說吊清湯，吊她上樹都行。
一旁的王姐暗暗鬆了口氣。
她可是見識過少爺挑食的毛病，能讓他吃下沒放蔥姜蒜的肉，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吃過午飯，王姐收拾了灶台，騎著二八大槓趕回蕭家老宅。
這一折騰，到老宅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客廳里，簡寒燕正坐在沙發上喝著燕窩，身上披著一件水貂絨的披肩，氣派十足。
聽見院子裡的動靜，她抬起眼皮掃了過去。
「送個菜，怎麼去了大半天？」
簡寒燕放下瓷碗，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交代你辦的事辦妥了沒有？那兩個蘇幫菜的保姆領過去，少爺看著還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