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7章 絕不會被什么女人昏了頭

  「先把拼音本抄完。」蕭逸臣冷硬地下達命令。

  「不會走路就想跑,誰教你的規矩。」白卿卿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

  沒教就沒教,凶什麼凶。

  她不敢惹這個隨時隨地都會發瘋的僱主,老老實實把課本扯回來。

  繼續照葫蘆畫瓢地抄「天、地、人」。

  抄了半張紙。

  蕭逸臣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衣領上。

  一件洗得看不出原來顏色的粗布對襟衫。

  領口邊緣已經磨出了毛邊,肩膀的位置還有補丁拆除後留下的針腳痕跡。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每天就穿著這麼幾件破衣服在洋樓里晃蕩。

  「那天我媽來,是不是給你了十塊錢?」蕭逸臣突然開口。

  白卿卿手裡的筆一頓。

  她警惕地捂住口袋:「你要幹嘛?那是太太賞給我的。」

  「我沒說要收回來。」蕭逸臣看著她摳門護食的樣子,覺得荒謬又好笑。

  「她讓你去買身乾淨衣服換上。錢呢?你花哪去了?」

  白卿卿把手放下來,心虛地低頭看著桌面。

  「存起來了。」

  十塊錢能買好幾十斤大米了,用來買衣服純屬腦子有病。

  「我這衣服還沒破,洗得很乾淨,怎麼就不能穿了。」

  白卿卿扯著自己洗得發白的袖子。

  「莊稼人一件衣裳穿五年,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哪有那麼金貴。」

  蕭逸臣皺起眉頭。

  他忍受不了這粗布料子磨在她皮膚上的樣子。

  更忍受不了她每天穿得像個收破爛的,在這裡伺候他的飲食起居。

  這嚴重挑戰了他的潔癖和審美。

  「明天去買新衣服。」蕭逸臣不容商量地下通牒。

  「在洋樓里幹活,必須著裝得體。不能丟了蕭家的臉面。」

  白卿卿急了,不買行不行。那是我的錢。」

  「買衣服還是扣半個月工資,你自己選。」

  蕭逸臣一句話打在她的死穴上。

  白卿卿瞬間閉嘴了。半個月工資四十塊。

  買件衣裳頂多花個幾塊錢,孰輕孰重她算得很清楚。

  有錢人毛病真多,非得逼著人家花錢。

  「我買。」白卿卿咬牙切齒地答應。

  她心裡迅速盤算起南城紡織廠後門的那些小攤販。

  那裡專門賣廠里淘汰下來的瑕疵布,幾毛錢就能淘弄一件。

  剩下的錢,全塞進她自己的腰包。想讓她花光那十塊錢,門都沒有。

  蕭逸臣看著她眼珠子骨碌碌轉,大概猜到她又在算計怎麼省錢。

  他懶得拆穿,只要她肯乖乖留下,一件衣服他還不至於去查帳。

  「繼續寫。今天寫不完四頁,不准去睡覺。」

  白卿卿哀嘆一聲,繼續在田字格上跟拼音字母死磕。

  蕭家老宅。

  二樓的紅木雕花大床上,簡寒燕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洋樓那邊的場景一直在她腦子裡過。

  蕭振華披著深色睡衣,戴著老花鏡坐在床頭看報紙。

  聽見旁邊的動靜,他把報紙疊好放在床頭柜上。

  「大半夜的,烙什麼餅。」蕭振華摘下眼鏡。

  簡寒燕坐起身,攏了攏肩膀上的真絲披肩。

  「我這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逸臣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從來不讓女同志近身五步之內。當年大院裡那些姑娘,哪個沒碰過他的冷釘子。」

  「可那天我去洋樓,他居然……」

  簡寒燕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說兒子去吸一個保姆身上的味道,這話太丟蕭家的臉。

  「他居然處處護著那個叫白卿卿的丫頭。」

  蕭振華靠在床頭,語氣很沉穩,「你想太多了。逸臣三十歲了,是個心智成熟的大男人。」

  「他做事情歷來有自己的考量,絕不會被什么女人昏了頭。」

  簡寒燕嘆了口氣。「你不明白。那丫頭長得太招搖了。」

  「腰細腿長,皮肉白得像玉一樣,偏偏那雙眼睛又水靈靈的,看著就讓人心底發慌。」

  「王姐說她是個逃婚的村姑。這種沒見過世面又貪錢的丫頭,要是真生出什麼攀附的心思,逸臣防不勝防。」

  「而且昨天周太太還拿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來刺我,我怕大院裡傳出不好聽的話。」

  蕭振華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不是小孩子了。一個鄉下保姆而已,他真要留著伺候起居,就隨他去。只要不領進老宅的門,不給蕭家惹麻煩,別去干涉他。」

  簡寒燕只能悶悶地躺下,但眉頭依然擰在一起。

  次日一早。

  白卿卿給蕭逸臣做完早飯,端上桌。

  蕭逸臣今天要去京科大給研究生開研討會,他喝完小米粥,拿著公文包走到玄關換皮鞋。

  臨出門前,他偏頭看了眼站在旁邊的白卿卿。

  「今天把衣服買了。」

  「下午我回來,要是還看你穿這身破布條,全勤獎扣光。」

  白卿卿滿臉堆笑地點頭。

  「老闆放心,我一定買得體面,絕不丟洋樓的臉。」

  大門關上。

  汽車發動的聲音遠去。

  白卿卿立刻回保姆房,把那張十塊錢的大團結貼身塞進褲腰的暗袋裡。

  她換上昨天刷好的鞋,鎖好大門,直奔南城老街。

  百貨大樓那邊她連去都不會去。

  那裡的成衣,一件普通的的確良都要八九塊,還得要布票。

  去了就是被宰的冤大頭。

  南城老街的青石板路上,日頭正熱。

  她沿街往前走,路過國營百貨大樓的玻璃櫥窗。

  窗里掛著兩件水紅色的的確良連衣裙,下面壓著標價牌:十二元八角,外加一丈五尺布票。

  白卿卿只看了一眼就挪開了視線。買這種好布純屬浪費錢。

  花掉十二塊八,還拿不出布票,最後只夠換兩件衣裳。

  在下水村,一身衣裳破個大洞都能找塊不同色的舊布納上。

  她在蕭家每天就是洗衣煮飯擦洗地板,只要衣領不豁口、袖邊沒有須邊,怎麼都說得過去。

  她打算去紡織廠後面的廢品跟舊貨小攤。

  前幾天買菜路過時她聽過當地婆娘嚼舌根,南城紡織廠沒通過檢驗的瑕疵布都會定期推到北牆角論米賣,不要布票,價格只要三四毛錢一尺。

  走了十來分鐘,剛好轉過老郵電局的斜角巷口。

  「卿卿!」

  身後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槓自行車按了按車鈴,單調的叮鈴聲響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