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6章 總不能一輩子給人家當保姆

  「我關火了,現在就認。」二樓書房,落地燈的光線照在寬大的實木桌面上。

  蕭逸臣把那個牛皮紙袋打開。

  幾本花花綠綠的小學課本攤在白卿卿面前。

  白卿卿瞪大了眼睛。

  一年級上冊。這幾個字她還是認識的。

  瞎眼婆婆教過她這幾個最簡單的數字。

  「老闆,你從哪弄來小娃兒的書。」

  白卿卿伸手摸了一下封面,紙張很滑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方便 】

  蕭逸臣從筆筒里抽出一支削好的中華牌鉛筆,塞進她手裡。

  「別廢話。從拼音開始學。」蕭逸臣翻開第一頁。

  上面印著幾個大大的拼音字母。

  白卿卿握著鉛筆,覺得手指頭比拿鐵鍬翻地還要沉。

  蕭逸臣拉了一把椅子,緊挨著她坐下。

  兩人距離不到半米。

  白卿卿身上那股味道毫無保留地將他包裹。

  蕭逸臣整個人放鬆下來,甚至舒服得想閉上眼睛。

  他強撐著精神,翻開自己手邊的一份建築全景圖。

  「照著第一頁抄。」

  「寫滿一整頁,字跡要端正。」

  白卿卿拿著筆,看著田字格。

  她笨拙地把筆尖按在紙上。

  筆畫寫得歪七扭八,鉛筆在紙上摩擦出刺耳的沙沙聲。白卿卿寫了兩個字母,開始心疼。

  「這紙多白啊,上面都沒有雜質。」

  「用來寫這些蟲子一樣的符號,太糟蹋東西了。這一本本子,放在供銷社起碼得賣一毛錢吧。」

  她嘟嘟囔囔。

  蕭逸臣翻過一頁圖紙,「這是發給你的福利,不用你出錢。」

  白卿卿立刻閉了嘴。

  不花她的錢就行。

  她繼續埋頭苦寫。

  書房裡只剩下鉛筆划過紙張的聲音。

  蕭逸臣的效率奇高,借著她的香氣,一連解開了三個極其複雜的受力結構點。

  半個小時過去,白卿卿的手腕酸得要命。

  她把鉛筆放下,揉了揉手腕。

  田字格上爬滿了黑乎乎的拼音字母。

  她把本子推到蕭逸臣面前,「寫滿了。」

  蕭逸臣偏頭看了一眼,比昨天那一整排錯別字強點,至少能勉強看出形狀。

  「繼續寫下一頁的生字。」蕭逸臣隨手指了指課本。

  白卿卿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課本上印著「天、地、人、你、我、他」。

  她嘆了口氣。認這些字有什麼用。

  就算把天地人全學會了,她每個月拿的還是八十塊錢死工資。

  在這洋樓里掃地拖地,哪個也用不上天地人。

  白卿卿把田字格扯回自己面前,咬著筆頭。

  腦子裡全是一千塊錢的存款計劃。

  等湊夠了錢,盤下那個街角帶鐵卷門的鋪子。

  得去批發市場進布料,得招呼客人。

  這些小學一年級的字根本派不上用場。

  白卿卿抬起頭,試探著出聲。

  「老闆,咱們能商量個事嗎。」

  蕭逸臣正拿著紅藍鉛筆在圖紙上做標記,隨口應付。

  「說。」

  白卿卿往他那邊挪了挪凳子,草木甜香猛地變濃。

  蕭逸臣手裡的紅藍鉛筆在圖紙上劃出長長的一道痕跡。

  白卿卿渾然不知自己挪凳子的動作引發了什麼後果。

  她只是一心盤算著自己的大事。

  「老闆,這些什麼天地人的,學了在屋裡也用不上。」

  她指著課本上的黑體字,「你能換幾個字教我嗎。」

  蕭逸臣把劃壞的圖紙折起來放到一邊。

  他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這雙眼睛。

  眼眸清亮,沒摻半點雜質,但透著一股市儈的精明。

  「你想學什麼字。」蕭逸臣冷淡發問。

  白卿卿扳起手指頭,認真羅列。

  「我想學寫『衣服』。還有『布匹』。要是能教我寫『尺碼』和『買賣』就更好了。」

  她滿懷期待地看著僱主。

  蕭逸臣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些詞,絕對不是一個只想著拿月薪的保姆該學的東西。

  她一個在南城洋樓里洗衣服做飯的,學布匹和尺碼幹什麼。

  「你一個當保姆的,學這些做什麼。」

  蕭逸臣盯著她的臉。

  白卿卿毫無防備,直接攤了牌。

  「以後我總不能一輩子給人家當保姆啊。」

  「我算過了,等我攢夠了一千塊本錢,我就去南城大市場那邊盤個小門臉。」

  「到時候我開個裁縫鋪,自己當老闆娘。」

  「客人來做衣服,我得會量尺碼,還得會開票據記帳。要不然人家會糊弄我的。」

  白卿卿越說越興奮。

  她仿佛已經看到大把的毛票和十塊大團結飛進自己的口袋。

  書房裡的空氣卻驟然降溫。蕭逸臣的手背上繃起了青筋。

  他捏著紅藍鉛筆的指骨泛出發白的顏色。

  走。她想走。

  她滿腦子算計著攢夠一千塊錢,然後從這個洋樓里徹底離開。

  去當什麼裁縫鋪的老闆娘。

  離開他的視線,離開他的身邊。

  更要命的是,帶走她身上這種能救他命的草木甜香。

  蕭逸臣大腦深處那根剛剛被安撫下來的神經,因為「離開」這兩個字,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刺痛。

  狂躁的本能叫囂著要摧毀一切妨礙她留下的東西。

  他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

  不行。

  絕不可能。

  她是他的「安眠藥」,是他用四百八十塊錢買下的人。

  別說一千塊,就是一萬塊,他也絕不會放人。

  蕭逸臣猛地把鉛筆拍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白卿卿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收回了憧憬的表情。

  「八十塊錢的工資,滿足不了你。」

  蕭逸臣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白卿卿沒聽出他話里的狂躁和恐慌,她反而理直氣壯地回嘴。

  「誰會嫌錢多啊。」

  「再說了,你們資本家的脾氣陰晴不定的。萬一哪天你那個挑剔的親娘又來找茬,或者你一高興把我辭了,我總得留條後路。」

  「自己當老闆,錢揣在自己兜里才踏實。」

  白卿卿說得句句在理。

  蕭逸臣卻被這番道理刺得心煩意亂。

  她分得太清了,她時刻準備著抽身。

  他強行壓下眼底的猩紅,深深吸入一大口她身上散發出的甜香。

  理智重新占領高地。

  不能發火,不能把她嚇跑。

  至少在研製出能替代她體香的藥劑之前,或者在找到徹底掌控她的辦法之前,必須把人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