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卿蹭地一下站起來,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誰也不能搶我的工作!誰敢擋我賺錢,我跟他拼命!」
張翠花看著外甥女這副鑽進錢眼裡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
「你這死丫頭,腦子裡就裝不進別的東西。這城裡的有錢人家,水深得很。我聽王姐說了,蕭家那老太太也不是個好伺候的主。
今天能賞你十塊錢,明天就能隨便找個理由把你掃地出門。你自己多長几個心眼,別傻乎乎的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白卿卿一聽這話,一雙鹿眼睜得圓溜溜的。
「姨媽你放心,只要工資按月發,蕭家就是我的衣食父母。老太太罵我,我就當耳旁風。她要趕我走,我抱著門柱子都不撒手。
再說了,那位蕭教授雖然脾氣古怪,但給錢是真大方。」
張翠花聽著這番虎狼之詞,眼角直抽抽。
這丫頭在下水村被她那個混帳爹壓榨慣了,現在滿腦子只有攢錢保命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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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半。
黑色的紅旗轎車平穩地停在蕭家老宅的洋房門前。
蕭逸臣推開車門走下來。他今天特意提前下班回了一趟老宅。
昨天母親在南城洋樓受了氣,以她的脾氣,絕對咽不下這口氣。他必須回來一趟,免得老太太背著他再去洋樓找麻煩。
要是把那個小財迷嚇跑了,他每晚的失眠找誰治。
剛走到玄關,一陣刺耳的笑聲就從客廳傳了過來。
「寒燕啊,你也別嫌我說話直。咱們這一個大院裡住著,誰不知道你們家逸臣心氣高。可這男人啊,三十郎當歲還沒個知冷知熱的媳婦,傳出去多難聽。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蕭大教授身體有什麼毛病呢。」
蕭逸臣腳步頓住,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這聲音他熟,是住在大院東頭的周家太太。平時最愛東家長西家短,尤其喜歡拿她那幾個成了家的兒子到處攀比。
客廳里,簡寒燕端著青花瓷的茶杯,臉色有些難看。
「周姐,你這話就嚴重了。我們逸臣那是忙著國家重點項目,一門心思都在學術上。那些凡夫俗子他自然看不上眼。」簡寒燕抿了一口茶,端著當家主母的架子反駁。
周太太捂著嘴直樂,眼神里透著精明和八卦。
「寒燕啊,你也別嫌我說話直。咱們這一個大院裡住著,誰不清楚你們家逸臣心氣高。可這男人啊,三十郎當歲還沒個知冷知熱的媳婦,傳出去多難聽。」
周太太捂著嘴直樂,眼角擠出一堆褶子。
「不明白情況的,還以為咱們蕭大教授身體有什麼毛病呢。」
簡寒燕端著青花瓷的茶杯,撥弄著水面上的茶葉,臉色沉了下去。
這大院裡誰家不曉得蕭家門檻高,這周婆子分明是來看笑話的。
周太太見她不接茬,更來勁了。
「我給你交個底。我老大媳婦娘家有個表妹,今年才二十出頭,水靈得很。那丫頭老實本分,最關鍵的是屁股大,好生養。保准進門第一年就給你抱個大胖孫子。你要是點頭,下午我就帶她來相看一下!」
簡寒燕低頭喝了一口茶,心裡冷哼。
老大媳婦娘家那個表妹,她年前在副食品店見過一回。
臉上沒二兩肉,顴骨高高突起,一開口那副尖嘴猴腮的刻薄相,看著就倒胃口。聽說初中畢業就沒正經工作了,天天在街道里混日子。
拿這種下九流的貨色來配她引以為傲的兒子?
「周姐費心了。」簡寒燕把茶杯放回桌上,端足了當家主母的派頭,「逸臣的婚事老爺子有安排。這陣子項目緊,這事還不急。」
周太太還不放棄。
「哎喲,怎麼能不急!這種事拖久了……」
「有時間操心別人的事,不如把你家老三的賭債還一下。」
男人低沉微啞的嗓音,直接打斷了周太太的話。
玄關處,蕭逸臣穿著筆挺的白襯衫,單手扯鬆了領帶,邁開長腿走進客廳。
周太太嚇了一跳,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了。
「逸、逸臣回來了啊。」周太太乾笑兩聲,「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什麼賭債。」
蕭逸臣走到單人沙發前,隨手把外套扔在扶手上。
他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居高臨下地看著周太太。
「上周五晚上,周老三在南城地下牌館輸了四千塊。半夜又跑去西四胡同找放印子錢的借了兩千堵窟窿。」
蕭逸臣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這會兒放貸的應該快到大院門口了。周阿姨,還不回去看看?」
周太太聽完這番話,臉憋成了豬肝色,手裡的布包都沒拿穩掉在地上。
「你、你血口噴人!沒有的事!」
她連地上的包都顧不上撿,爬起來踩著皮鞋,像只無頭蒼蠅一樣衝出了蕭家大門。
簡寒燕看著外人跑沒影了,臉上的端莊瞬間繃不住了。
「逸臣!你非要把大院裡的人得罪光嗎?她家老三的事,你湊什麼熱鬧!」
蕭逸臣走到一旁倒了杯白開水,一口氣喝了半杯。
「耳根清淨。」
簡寒燕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得肝疼。
「你大中午跑回來幹什麼?那個新招的保姆沒給你做飯?」
提到白卿卿,蕭逸臣握著玻璃杯的手指收緊了些。
他直奔主題:「以後讓王姐每天早上買好菜,送到南城洋樓。」
簡寒燕愣了。
「送菜?那個鄉下來的小保姆連買菜這點事都幹不了?一個月八十塊錢,我是請她去當少奶奶的?」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不行!我就說那丫頭長了一張不安分的臉。趁早把她辭了,我明天就重新給你挑個靠譜的。」
「重工廠的數據圖到了最後收尾階段。」蕭逸臣聲音拔高了半寸,直接用工作壓人。
「南城菜市場人多嘴雜。她一個剛進城的新人,要是在外面被人套話,把圖紙的事說漏嘴,誰負責?」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挑不出半點毛病。
簡寒燕臉上的怒氣散去大半。
在這個家裡,蕭逸臣的工作和前途永遠排在第一位。
「那也不用專門讓人去送。找個有經驗的保姆換掉她不就行了?」簡寒燕還是覺得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