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欠我四百八十塊錢。」
蕭逸臣聲音冰冷,搬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白紙黑字的債務。沒還清之前,她哪裡也不准去。
至於你弟那個烏煙瘴氣的夜總會,趁早斷了念想。再敢多看她一眼,我讓你這輩子都進不了南城洋樓的大門。」
李鳴謙被他這股護食的瘋勁兒震住了。
這還是那個清心寡欲、對女人避之不及的高嶺之花嗎?這占有欲都快溢出這間辦公室了。
「行行行,我惹不起你。」
李鳴謙舉起雙手投降,「你就在這兒自欺欺人吧。等哪天那丫頭自己跑了,有你哭的。圖紙我拿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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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鳴謙站起身,撣了撣白西裝上的灰,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
門被關上。
蕭逸臣重新坐回椅子上,抬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他並不擔心白大栓來鬧事。
昨天讓李鳴謙去報警,已經斷了白家在下水村的後路。他現在煩躁的,是李鳴謙剛才說的那句話。
那味道,哪個男人聞了不迷糊。
蕭逸臣眼神漸漸幽暗。她那招人的體香,絕對不能再讓第三個男人聞見。
以後出門買菜,必須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不行。
蕭逸臣猛地站起身。菜市場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絕對不能讓她再去。
就算裹得再嚴實,也防不住那些別有用心的目光去盯她的臉。
既然問題出在買菜上,那就直接切斷源頭。
以後每天的菜,讓老宅的管事王姐買好,按時送到南城洋樓。
那個笨女人只管老老實實在洋樓里待著,做飯洗衣服認字就行。
這麼一想,蕭逸臣心裡那股無名火才算壓了下去。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快中午了。
圖紙已經交接完,下午系裡沒課。
蕭逸臣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走出辦公室。
他打算直接回一趟蕭家老宅吃個午飯,順便把王姐每天去南城洋樓送菜這事給定下來。
南城洋樓。
白卿卿正拿著抹布,撅著屁股賣力地擦著客廳的地板。
這可是每個月八十塊錢的高薪工作,她恨不得把地縫裡的灰都摳出來,堅決不能讓那個規矩多得要命的老闆找到藉口扣工錢。
「咚咚咚。」
大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白卿卿嚇了一跳,趕緊站直身子。
老闆身上有鑰匙,肯定不是老闆提前回來了。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的,是神色慌張的張翠花。
白卿卿眼睛一亮,趕緊把門打開一條縫,把人一把拉了進來。
「姨媽,你怎麼這個時候跑來了?不用幹活嗎?」
張翠花一進門就趕緊反手把門關死,拉著白卿卿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圈。
她急得直拍大腿,聲音都透著後怕。
「你這死丫頭,我能不來嗎?昨天在街上被你那個賭鬼爹撞見,我都嚇死了,我昨晚一宿都沒睡踏實!」
白卿卿拉著張翠花在沙發邊坐下,順手給她倒了杯溫開水。
「姨媽你放心。我沒事。我爹跟我弟昨天被嚇跑了。」
白卿卿壓低聲音,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你都不知道,我那個老闆看著冷冰冰的,說話可管用了。」
張翠花喝了口水,趕緊追問。
「他一個讀書人,咋幫你解的圍?沒跟那個無賴動手吧?」
「老闆沒動手。老闆說我欠他四百八十塊錢!」
白卿卿想到昨天那個痛快的場面,忍不住笑出聲,「老闆說那叫父債子還,女債父償。要是他們想帶我回下水村,就得先把這四百八十塊錢補上。不補上就叫警察去抓他們。」
張翠花驚得張大了嘴巴,差點把手裡的玻璃杯摔在地上。
「四百八十塊?我的老天爺,這錢都能在鄉下蓋五間大瓦房了!」
「可不是嘛!」
白卿卿拍了拍胸口,滿臉得意,「我爹一聽這個要命的數目,臉當場就綠了。他連王二麻子那三百塊彩禮都掏不出來,哪敢接這個大窟窿。他直接推開我弟,掉頭就跑,鞋都跑掉了一隻。」
張翠花聽完,卻沒像白卿卿那麼高興。她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把水杯重重往茶几上一放。
「卿卿,你高興得太早了。」張翠花嘆了口氣,語氣十分嚴肅。
白卿卿臉上的笑容僵住。
「咋了姨媽?」
張翠花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極低。
「你爹白大栓是個什麼德行,你難道不清楚?他為了打牌,能把你娘留下的玉鐲子當了。為了你弟娶媳婦,能把你硬綁了賣給一個打死過老婆的鰥夫。」
「他昨天確實是被那四百八十塊錢嚇跑了。可是你在這南城洋樓里當保姆的事,他已經知道得清清楚楚了!」
張翠花越想越覺得後怕。
「他昨天跑的時候,在巷子外頭撞見咱們村在城裡拉板車的老鄉。人家問他咋跑這麼快。你猜他咋說?」
白卿卿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他咋說的?」
「他罵罵咧咧地說,那個穿中山裝的老闆那麼護著你,肯定跟你有一腿。他說你攀上高枝了,他打算回去找幾個人,過幾天來訛一筆大的彩禮!」
白卿卿心裡咯噔一下,手腳頓時變得冰涼。
「他怎麼能這麼憑空捏造!老闆只是可憐我!」白卿卿死死捏著手裡的抹布,眼圈都紅了。
張翠花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一下她的腦門。
「你傻呀!他敢來找你們老闆要錢嗎?他不敢!但他敢來找你耍無賴!」
張翠花掰著手指頭給她算利害關係。
「他要是天天跑到這洋樓門口蹲你,一哭二鬧三上吊,到處嚷嚷你不孝順。你讓蕭家的臉往哪擱?」
「蕭教授那是什麼身份?人家最怕的就是名聲不好。你爹要是把事鬧大,哪怕蕭教授不扣你的錢,也肯定會嫌你是個大麻煩,直接把你趕走!」
白卿卿倒吸一口涼氣。
趕走?
這兩個字就像兩把刀子,直直地插進了她的心窩裡。
她的存摺里現在只有四百八十塊,距離一千塊的本金目標還差一半。
要是現在丟了這份工作,她去哪找包吃包住每個月還給八十塊的大善人?
要是被趕出去,白大栓肯定就在外頭等著她。
到時候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