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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等你爹回頭把你拉走嗎?

  「我沒有必要向你解釋資金去向。白紙黑字,都在我的帳本上記著。」蕭逸臣語氣波瀾不驚,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絕對壓制。

  「當然,既然她是你們白家的人,父債子還,女債父償。你要帶人走,先把這筆錢結清。如果不結……」

  蕭逸臣頓了頓,側頭看向已經走到巷子口停住腳步的李鳴謙,拔高了音量。

  「鳴謙,去派出所的時候加一條。當街涉嫌暴力抗拒債務,數額巨大。順便去工商局查查下水村的情況,把帳單直接寄到他們村大隊部,讓村支書從他們家每年的工分里直接扣。扣夠四百八十塊為止。」

  這番操作一套連招打下來,別說白大栓了,連白卿卿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村裡的工分就是命根子,要是連年被扣光,他們全家只能去喝西北風。

  白金寶最先繃不住了,雙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地上,死死抱住他爹的胳膊。

  「爹!這死丫頭在外頭惹下這麼大的禍!四百八十塊啊!咱家把祖墳刨了也湊不齊這錢啊!千萬別把她帶回去,咱可不能替她背這個大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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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大栓這會兒早就沒了一開始的囂張跋扈,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往下滾,連手裡的旱菸袋都拿不穩了。

  跟這筆巨額債務比起來,王二麻子那三百塊彩禮簡直不算什麼了。他要是今天認了這個閨女,後半輩子全家人都得給這個穿中山裝的男人做牛做馬。

  「誤會!全他娘的是誤會!」白大栓猛地往後退了兩步,像是沾染上了什麼瘟疫一樣,拼命跟白卿卿撇清關係。

  「這死丫頭自己不學好,在城裡欠下的帳,憑什麼算老子頭上!她早就跟家裡斷絕關係了,不是我下水村的人!她的事我們管不著!你要錢找她要,打死她也跟老子沒關係!」

  說完,白大栓一把推開擋路的白金寶,連掉在地上的菸絲都顧不上撿,掉頭就往胡同外面跑。

  「爹!你等等我!」白金寶見狀,也連滾帶爬地跟著跑了,溜得比兔子還快,轉眼就消失在街角。

  周圍的群眾爆發出一陣鄙夷的鬨笑聲。

  「剛才不還嚷嚷著親閨女嗎?這會兒跑得鞋都快掉了!」

  一場鬧劇就這麼草草收場,人群也漸漸散了。

  巷子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微風捲起地上幾片爛菜葉。

  白卿卿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一鬆懈,兩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要是沒有旁邊這隻胳膊撐著,她這會兒已經癱坐在地上了。

  老天爺保佑,這筆巨款總算是保住了,下水村也不用回了。

  就在她暗自慶幸的時候,頭頂突然落下一道沒有溫度的視線。

  「人已經跑了。你的手,還準備掛到什麼時候?」

  白卿卿渾身一僵。

  她低頭一看,自己的兩隻爪子還死死攥著蕭逸臣的衣袖。

  原本平整的高檔布料,硬生生被她掐出了一大片像醃菜一樣的褶皺,上面還沾著她剛才提菜籃子時手心出的汗。

  完了。

  變態資本家有潔癖。

  白卿卿觸電般地鬆開手,趕緊在自己的舊褲腿上蹭了兩下,滿臉堆笑地往後退了半步。

  「對不住蕭老闆!剛才實在太緊張了。您放心,這衣服我晚上回去就給您洗,手洗,絕不弄壞!」

  蕭逸臣沒接這茬,只是垂下眼帘,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動作極其仔細地擦拭著剛才被她碰過的地方。

  胡同口的風吹過來,帶著菜市場的喧囂。

  蕭逸臣把用過的手帕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筐,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在白卿卿身上,帶著審視。

  「行了,收起你那套戲碼。」蕭逸臣語氣冷淡,「跟我上車。」

  白卿卿一愣,拎著菜籃子沒敢動彈。

  上車?她還有兩斤冬瓜沒買齊呢,再說了,這剛受了驚嚇,不得讓人緩兩口氣?

  「去哪兒啊蕭老闆?」

  蕭逸臣推了一下金絲眼鏡,眼神像看白痴一樣掃過她手裡的菜籃子。

  「你還想留在這裡,等你爹回頭把你拉走嗎?」

  這話一出,白卿卿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對啊!白大栓那個老無賴,雖然暫時被四百八十塊錢嚇跑了,保不齊躲在哪個拐角盯著。

  等變態老闆一走,他帶著白金寶殺個回馬槍,她這小細胳膊小細腿往哪跑?

  白卿卿根本顧不上想太多,拎起裝排骨的菜籃子,像個兔子一樣麻溜地鑽進了停在路邊的黑色小轎車裡。

  李鳴謙坐在駕駛位上,差點被她這靈活的身手逗笑。

  蕭逸臣隨後拉開后座的車門,挨著她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

  車廂里的空間瞬間變得狹窄逼仄。

  這是白卿卿這輩子第一次坐小汽車。

  在下水村,她連拖拉機都沒坐過幾回。

  這車裡的座位軟綿綿的,像個大沙發,還透著一股好聞的高級皮革味。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沾了泥水的舊布鞋,又看了看褲腿上蹭著的牆灰,頓時侷促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真怕把這金貴的座位給弄髒了,到時候這變態資本家又找藉口扣她工錢。

  白卿卿只能用雙手緊緊抱著懷裡的菜籃子,屁股稍微抬起一點,半蹲半坐地懸在半空中。

  身子繃得像一塊木板。

  李鳴謙發動了汽車,順著後視鏡瞥了一眼后座。

  「白丫頭,你這扎馬步呢?坐下啊。這車座結實得很,壓不壞。」

  白卿卿乾笑了兩聲。

  「李老闆,我身上髒,別給你們弄髒了車墊子。我這樣挺好的,權當鍛鍊身體了。」

  蕭逸臣靠在椅背上,長腿優雅地交疊著。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身邊源源不斷散發出來的草木清甜香氣。

  剛才在胡同裡面對白大栓父子時的狂躁和不適,正在被這股特殊的味道一點點撫平。

  半年多來,他難得有這麼放鬆的時候。

  「坐下。」蕭逸臣冷冷地下命令。

  「你這樣擋著後視鏡了。」

  白卿卿嚇了一跳,趕緊老老實實地把屁股貼在了車座上。

  車子平穩地開出老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