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1章 她現在是我雇的人

  白卿卿聽見「野男人」三個字,氣得臉都白了。

  「白金寶你放屁!」她躲在蕭逸臣身側,探出半張臉罵回去,「我在蕭家當保姆,正兒八經拿工錢!你少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白大栓見她還敢頂嘴,抬起旱菸袋就往前沖。

  「你個賠錢貨還敢罵你弟!給老子滾過來!」

  白卿卿下意識往蕭逸臣身後縮。

  她這一下縮得太順手,整個人幾乎貼到了蕭逸臣背後,手還緊緊抓著他袖口。

  蕭逸臣垂眸看了眼被她攥皺的袖子。

  若是平常,他一定會嫌棄這女人手上沾了菜市場的腥氣,還會懷疑她趁機傳遞什麼微型毒針。

  可此刻,他只是抬起眼,冷冷看向白大栓。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站住。」

  兩個字落下來,像結了冰,硬生生把白大栓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白大栓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嘴上卻不肯服軟。

  「你算哪根蔥?這是我閨女!老子帶自己閨女回家,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著!」

  蕭逸臣慢條斯理地鬆開白卿卿的腰,往前半步,將她擋得嚴嚴實實。

  「她現在是我雇的人。」蕭逸臣語氣不高,卻讓周圍的吵鬧聲莫名低了下去,「在合同期限內,未經我允許,任何人不能帶走。」

  白卿卿躲在他背後,聽見「我雇的人」四個字,心裡竟然咯噔一下。

  完了。

  這變態資本家不會趁火打劫,說她要走就得賠四百八十塊吧?

  可一想到白大栓父子就在眼前,她又立刻把這點擔憂按了下去。

  賠錢以後再說。

  現在先保命要緊。

  白大栓聽不懂什麼合同不合同,扯著嗓門叫罵。

  「少拿城裡那套唬我!她是我白大栓的種!我收了王二麻子三百塊彩禮,她就該嫁過去!她要是不嫁,那三百塊誰還?你既然是她主顧,那正好,你替她掏錢!」

  這話一出口,圍觀的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三百塊彩禮?這也太多了吧?」

  「聽著不像正經說親,倒像賣閨女。」

  「王二麻子?是不是下水村那個打死過媳婦的?」

  「哎喲,那可不能回去。」

  白大栓聽見旁人議論,惱羞成怒,揮著旱菸袋罵道:「關你們屁事!鄉下嫁閨女都這樣!老子養她這麼大,拿點彩禮咋了?」

  白卿卿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尖了起來。

  「你養我?我六歲開始餵豬,八歲下地割草,十歲給全家洗衣做飯!你喝醉了拿鞋底抽我,賭輸了把我娘留下的銀鐲子賣了,現在還要把我賣給打死老婆的王二麻子!你算哪門子的爹!」

  胡同里瞬間安靜了一下。

  連那個賣豆腐腦的老頭都停下了舀勺的手。

  張翠花眼眶發酸,卻又不敢真的衝上去,只能在旁邊小聲勸:「姐夫,差不多得了,卿卿在城裡好不容易有口飯吃……」

  「閉嘴!」白大栓沖她吼,「要不是你這個婆娘藏著她,老子能找這麼久?」

  蕭逸臣眼底的寒意更重。

  他看向白大栓,語氣平靜得有些嚇人。

  「你收彩禮,是你的事。她是否願意嫁,是她的事。」

  白大栓像聽見天大的笑話,啐了一口。

  「放屁!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她敢不聽?」

  蕭逸臣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得像刀鋒。

  「現在是新社會。包辦、買賣婚姻,逼迫婦女嫁人,屬於違法。」

  「違法」兩個字一出,白大栓的脖子明顯縮了一下。

  白金寶也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八十年代嚴打剛過,街上到處都是標語,誰家要是沾上「違法」這兩個字,輕則被民兵押著遊街,重則要進派出所吃牢飯。

  可白大栓捨不得那三百塊錢,更捨不得白卿卿以後每個月能掙的城裡工錢。

  他梗著脖子,聲音卻虛了幾分。

  「你少嚇唬我!她是我閨女!老子管教閨女,派出所也管不著!」

  蕭逸臣不再跟他廢話,視線掃向巷口。

  「李鳴謙。」

  白卿卿一愣。

  下一刻,胡同外停著的一輛黑色小轎車旁,果然探出一個腦袋。

  李鳴謙本來只是被蕭逸臣臨時拽來南城取資料,誰知道剛停好車,就看見蕭逸臣鑽進菜市場後巷。

  他怕撞見什麼「生化女特務接頭現場」,一直躲在車邊沒敢往前湊。

  這會兒被點名,他只好硬著頭皮擠進人群。

  「在呢在呢。」

  李鳴謙掃了一眼場面,看到白卿卿衣領被扯破,再看看白大栓父子那副凶樣,臉色也變了,「逸臣,這是怎麼回事?」

  蕭逸臣淡淡開口。

  「去南城派出所報案。有人當街搶人,涉嫌買賣婚姻、敲詐勒索。」

  白大栓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白金寶更是嚇得差點咬到舌頭。

  「報、報案?」白金寶扯了扯他爹的袖子,小聲發慌,「爹,嚴打還沒過去呢,真進派出所咋辦?」

  白大栓嘴硬:「怕啥!我是她爹!」

  蕭逸臣冷冷看過去,「你可以進派出所跟公安同志說。」

  李鳴謙立刻配合,擼起袖子就往外走,嘴裡還故意嚷得很大聲。

  「行,我這就去!南城派出所離這兒不遠,十分鐘就到。正好我認識那邊戶籍科的同志,讓他們查查下水村王二麻子打死老婆的案底,再查查這三百塊彩禮是不是買賣人口。」

  圍觀群眾一聽要報派出所,熱鬧看得更起勁了。

  有人立刻附和。

  「對!報公安!」

  「這爹不像爹,倒像人販子!」

  「姑娘別怕,咱們這麼多人看著呢!」

  白大栓額頭冒出一層油汗。

  他平時在下水村橫慣了,欺負白卿卿和張翠花這樣的女人自然不在話下,可真碰上城裡穿中山裝、開小轎車、張嘴閉嘴派出所的人,心裡立刻打鼓。

  白卿卿躲在蕭逸臣背後,聽見周圍人幫她說話,鼻尖一酸,卻又死死忍住沒哭。

  她悄悄抬頭看了眼擋在前面的蕭逸臣。

  這人背影冷冰冰的,像塊不好近身的青石板。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剛才幾乎要被白大栓拖回地獄的時候,撞上這塊青石板,竟然真給她擋住了風。

  白大栓見局勢不對,眼珠子一轉,突然換了副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