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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帶兩個特務同夥來滅我的口?

  白卿卿避無可避,情急之下,直接把菜籃子裡那半塊乾癟的生薑掏出來,朝著白金寶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哎喲!」

  生薑尖銳的邊緣正中白金寶的眼角,疼得他捂著臉嗷嗷直叫。

  「小賤蹄子,還敢打你親弟弟!」白大栓見兒子吃了虧,徹底火了,兩步衝上前,一把揪住了白卿卿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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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舊的布料瞬間被撕裂。

  白卿卿只覺得領口一緊,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拽得往前一踉蹌,脖頸處的皮膚勒出一道紅痕。

  但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她貼身放著的那四百八十塊錢絕對不能被這兩個畜生發現!

  「放開我!抓流氓啊!有人搶劫啦!」白卿卿放開嗓子,扯著喉嚨拼命大喊。

  這一嗓子喊得極其響亮,周圍看熱鬧的群眾頓時變了臉色。

  在八十年代嚴打時期,「搶劫」和「流氓」這兩個詞可是能直接挨槍子的重罪。

  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大哥立刻站了出來,指著白大栓喝道:「幹什麼的!光天化日之下欺負小姑娘,趕緊撒手!」

  白大栓嚇了一跳,趕緊鬆開了一點力道,梗著脖子反駁:「關你們什麼事!這是我親閨女!她逃婚跑出來,我當老子的教訓她怎麼了?」

  圍觀的人群聽到是家庭糾紛,本來要管閒事的熱情瞬間降了下去。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吱聲了。

  白卿卿趁著白大栓分神的功夫,一腳狠狠踩在對方那雙破布鞋上。

  「啊!」白大栓痛得大叫一聲,條件反射地鬆開了手。

  白卿卿抓住機會,轉身拔腿就跑。

  她不管不顧地推開人群,沿著菜市場後面的那條老胡同拼命狂奔。

  後方傳來白大栓暴跳如雷的吼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給老子站住!今天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你也得給老子還那三百塊錢!」

  白卿卿跑得氣喘吁吁,雙腿發軟,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裝排骨的菜籃子。

  絕對不能被抓到,更不能被帶回那個吃人的下水村!

  就在她拐過一個胡同口,正準備往大路上跑的時候,迎面突然撞上了一堵寬闊堅硬的胸膛。

  「砰」的一聲悶響。

  白卿卿只覺得鼻子一陣酸痛,整個人被反彈的力道震得往後倒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結結實實摔個四腳朝天的時候,一隻強有力的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

  一股極淡的墨水味混合著微不可察的菸草氣鑽進鼻腔。

  白卿卿驚慌地抬起頭,視線直直撞入一雙隱藏在金絲框眼鏡後、透著冷冽寒意的眼眸。

  蕭逸臣?

  他不是去學校教研室畫圖紙了嗎?怎麼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這南城菜市場的後胡同里?

  蕭逸臣居高臨下地看著懷裡這個女人,頭髮凌亂、衣領被撕開一道口子。

  他眼底划過一抹審視,又越過她的頭頂,看了一眼遠處氣勢洶洶追過來的白大栓父子。

  他眉骨微抬,修長的手指依然禁錮著她的腰,語氣涼颼颼地從頭頂飄落。

  「白卿卿,買個排骨,還順便帶兩個特務同夥來滅我的口?」

  白卿卿被他這一句氣得差點當場跳起來。

  都什麼時候了,這人腦子裡怎麼還惦記著特務!

  「不是特務!」白卿卿急得眼圈都紅了,顧不上腰還被他托著,伸手一把抓住蕭逸臣的袖口,指尖因為用力攥得發白,「那是我鄉下那個不是人的老爹!他要抓我回去嫁給王二麻子!」

  蕭逸臣低頭看她。

  她頭髮跑散了,額角沾著汗,領口被扯壞了一截,露出來的脖頸上有一道被粗布勒出的紅印。

  平日裡這個女人再怕扣錢,再裝慫,眼珠子裡總還藏著點算計金錢的精光。

  可現在沒有。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全是不作假的驚懼,像是被逼到牆角的小獸。

  白卿卿抓著他的手更緊,連聲音都在抖。

  「蕭同志,蕭老闆,蕭教授!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能被他們抓回去,我要是被抓回去就死定了!」

  她是真的怕。

  怕下水村那間漏風的破屋。

  怕白大栓喝醉後抄起扁擔亂打。

  怕那個打死過兩任老婆的王二麻子。

  更怕自己剛存進銀行的四百八十塊錢,連同她好不容易攢出來的一點活路,全被這對吸血鬼父子連皮帶骨頭啃乾淨。

  蕭逸臣原本按在她腰後的手微微一頓。

  這一瞬間,他腦海里迅速閃過許多推測。

  鄉下父親。

  三百塊彩禮。

  強迫婚嫁。

  之前她半夜逃到南城,身上塗滿刺鼻的苦參草藥,拼命也要留在蕭家拿工錢。

  這些亂糟糟的線,突然在這一刻順暢地連接到了一起。

  蕭逸臣的眼神沉了下去。

  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白大栓拎著旱菸袋氣喘吁吁地追到胡同口,一眼看見白卿卿正被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扶著腰,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他先是被蕭逸臣通身那股不好惹的氣勢鎮了一下。

  這男人個子高,肩背挺直,衣裳乾淨得連一道褶子都像有規矩。

  站在潮濕發臭的老胡同里,跟周圍亂糟糟的菜葉、煤灰、破筐子格格不入。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可白大栓想到王二麻子那三百塊彩禮,想到自己在村口賭桌上欠下的窟窿,臉上的忌憚很快又被兇相壓了過去。

  「你誰啊?」

  白大栓把旱菸袋往地上一杵,瞪著蕭逸臣,「摟著我閨女幹什麼?光天化日的,耍流氓是不是?」

  白金寶捂著被生薑砸紅的眼角,躲在他爹身後探頭探腦。

  他看見蕭逸臣那身行頭,又看見白卿卿被撕壞的領口,眼珠子滴溜一轉,立刻嚷嚷起來。

  「爹!我就說她在城裡不學好!肯定是傍上野男人了!怪不得不肯回去嫁王二麻子!」

  周圍追著看熱鬧的人也陸陸續續圍了過來。

  老胡同本就窄,賣豆腐腦的小車堵在巷口,兩個挑著煤球擔子的男人停在牆邊,一群買菜的大娘伸長脖子往裡瞧。

  張翠花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扒著牆角急得直拍大腿。

  「哎喲喂,別鬧了!你們真是要害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