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好,兩位小同學,試工第一天,加油哦。」
書店老闆姓許,和冷玉父母一輩的年紀,很是溫文爾雅,把工牌遞到冷玉和溫言二人手裡,大概交代了二人負責的區域以及工作。
好吧,冷玉暗暗發牢騷,她夢想之中的書店店員工作是清閒時坐在窗邊看看書喝喝茶,實際上不然。
「您的清柑茉莉,請慢用。」溫言把茶飲端到自習區,客人從清早開始就陸陸續續來書店,工作確實不輕鬆。
閒下來的一點點時間,冷玉和溫言才說上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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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試工的第一天就這麼忙碌,」溫言不好意思道,「你疲累的話明天就算了,我自己來。」
「不行,我要繼續。」
呵呵,並不是勝負欲或是高尚的職業道德亦或是與溫言一起共事的樂趣……而是——寒假一個月給四千塊錢的工資,誰不來誰是狗!
午休有一個半小時,冷玉從手機上搜了下附近的外賣,嘆氣。
「我姥姥說中午送飯,」溫言抬頭,「也有你的飯,十分鐘左右到。」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好久沒吃你家飯了,還想念呢。」
飯點書店空無一人,許店長也不知哪裡鬼混去了。
空氣中墨香與茶香交織縈繞,少女少男盤膝而坐,交談著青春期的那點子煩惱與快樂。
「言言,」路耘拎著飯盒推開店門,見左右無人,聲音也大了些,「這個書店環境是好的呀!」
身後傳來爽朗的大笑,白髮女人飄然而至:「那貧道也來蹭飯好了?不知老友歡不歡迎?」
路耘「哼」了一聲,嘴角卻不由噙起一抹笑。
「勉為其難吧。」
四人又找了角落席地而坐,還打開窗戶散著味兒。
「這個魚蒸得好好吃,」冷玉誇讚,「姥兒,你也學學唄。」
「就是,」路耘嗔怪地捏了一把冷玉的肩膀,「看你家小閨女兒瘦的,一抓都是骨頭,你這個當姥姥的一點不上心!」
手機發來消息,溫言起身:「要去倉庫提書,我吃好了,你們繼續吃。」
「我也去。」冷玉起身,把飯盒收好。
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冷同光老神在在送了一勺子湯進嘴。
冷玉心裡到底怎麼想的,冷同光算不出,是緣還是劫,更難解。
年輕人,隨便吧。
倉庫里粉塵味兒有點大,陽光一照,粉塵漫天飛舞,溫言把貨架整理好,搬了幾摞書到小推車上。
「累死了,」冷玉一屁股坐在紙箱上,冬日裡也出了不少汗,「還差最後一批。」
溫言把車推到外面,也回來,靠著紙箱蹲下。
「嗯。」
暖暖的陽光灑進倉庫,琥珀的雙眸在隨風擺動的茶棕色髮絲下好似翠柳垂墜的井口撈出兩輪清透而昏黃的月。
月兒輕輕笑。
冷玉鬼使神差叫了溫言一聲。
「怎麼了?」
「你真好看,」冷玉還是那樣坐著,只是彎下腰,也露出一個笑容來,「這也是我的工錢嗎?」
溫言眨眨眼:「這個當工錢的話,我可以無限支付,如果你需要的話。」
下午閒下來,在許店長的默許下兩人調了兩杯熱奶茶坐在窗邊喝。
「這才是我理想的工作狀態啊,」冷玉感嘆,「還有兩個小時就下班了,真好。」
小姑娘,你傻呀,樂極必生悲。
「送一杯濃抹茶到自習區D1位置,還有,去閱書區拿一本《群魔》,書號21355。」溫言把抹布疊好,轉身又去給客人查書號。
冷玉搗著抹茶粉,有點忙暈掉。
「您好,」輕掀開D1座的桌簾,冷玉將托盤端過去,「慢用,有需要請您按——」
位置上看書的人回頭,挑眉。
「冷玉?」
試問,當你是一個幻想著美好寒假生活的學生時,在打工的場所遇見你的老師,還能笑得出嗎?
「白白白白老師?」冷玉想揚起一個笑臉,但更想在此刻後退至桌簾外。
「精神面貌挺積極啊,寒假來書店勞動?」白紅合上書法教案,打趣,「感受書籍薰陶哦?我可要嘗嘗你做的濃抹茶了。」
冷玉戰戰兢兢龜速後移:「嗯吶……老師,我還要送下一杯呢,拜拜,一會聊。」
桌簾被拉上,白紅抿了一口濃抹茶,沉默地抽了一張紙巾,把喝下的那一口吐出來,真是,一點糖都不放啊。
怎麼這麼苦,比高中老師寒假還要加班做教案的命還苦。
「剛才D1座的訂單你們兩位小同學做了?」
正整理著書架,許店長風風火火趕來。
「嗯,店長叔叔,這個訂單有什麼問題嗎?」溫言惴惴不安,剛才冷玉就逃難似的回來哀嚎,宣告了遇見白紅的噩耗。
「那也不是,」許店長的臉燒起來,眼神飄忽,「這個D1座的客人經常來,每次都點濃抹茶,哎呀,你們做不出這個口感啊,這個單子以後再有的話就打我電話,我做,好吧?」
冷玉和溫言點頭,又見許店長長呼短嘆,揚長而去。
嗯……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抬腕看表,還有一個小時就解放了!
把教案第三版修改完畢,白紅低頭在包里翻找著什麼。
過了一會,她掏出一本硬筆書法標準楷書練習手冊。
不錯,白紅扶正紅色眼鏡框,看來這是天意,她按下呼叫鈴。
「您好,是需要什麼服務?」
按完鈴不到一分鐘,許店長就娉娉裊裊,哦不,是搔首弄姿,哦不不,是風姿綽約地走進來。
白紅有些尷尬,她以為來的會是冷玉,不好意思地開口:「許店長,你好。」
許店長心怦怦直跳:「白老師,你好久不來了,最近放假可以經常來本店小憩的,正好你方便的話也推薦一些好看的書給我……」他胡言亂語小半天才如夢初醒,「需要什麼服務嗎?」
「啊……剛才送書的時候我看到店員是我這屆在帶的學生,就想著讓她過來,和她說幾句話。」
許店長略感失落,又馬上感覺找到了新的長期突破點。
不過,有人覺得自己找到了突破點,就有人覺得自己和對方的關係降至了冰點。
張憐憐失魂落魄地打出今天下午的第三通電話,對面的人終於接通。
「什麼事?」
「你騙我,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