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氣持續的灌入讓冷玉咳嗽起來,她捂住嘴:「謝謝。」
環抱滾下來使二人受到的衝擊與摩擦都減少不少,高秋背上發疼,但並無大礙。
她先從地上爬起來,稍了稍頭髮,冷冷開口:「你怎麼樣?」
冷玉一隻胳膊環住高秋的小腿,大喘著氣,嘗試著抬腿:「我還好,就是站不起來,你拉我一下。」
「你……「高秋表情變化,俯下身,「你的腿很疼嗎?」
冷玉笑了一下,趁著高秋彎腰,她另一隻胳膊冷不丁搭上高秋的肩膀,借力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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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的,還好有你,我沒什麼事,你呢,沒碰到吧。」
高秋抱胸:「我沒事。」
將滑雪板上的雪抖了抖,冷玉重振旗鼓。
「你還要滑?」
「對呀。」
高秋深吸一口氣:「回去。」
冷玉不好意思地笑笑:「應該沒啥事兒,我悔過了,從現在開始只滑緩坡。」
「回去,」高秋精心護理的長髮上沾滿雪粒,額頭融雪也化了水,「不然算我白救你。」
這時愧疚之情才湧上心頭,冷玉掏出紙巾:「走吧,你擦擦額頭。」
「往下再走一小段,有纜車,坐纜車上去。」
紅色的纜車緩緩升起,由於空間狹窄,二人是膝蓋頂膝蓋。
「你……數學考多少分?」
高仰止昨晚就挨了他姐一頓罵,原因就是高秋數學沒考好需要一個集火對象。
「一百三十三,」冷玉撓撓鼻子,「你考多少?」
高秋很驚訝地看向冷玉:「我一百三十四。」
冷玉嘆氣:「可以可以,這次數學真有點超綱,吃不消。」
「你覺得我刻薄嗎?」
本來安靜下來的纜車響起高秋的聲音,她的手指撫上纖細的脖頸,淡漠的眼神中出現一絲裂痕。
「我是不是挺刻薄的。」
冷玉本來晃著腿在發呆,聞言抬頭:「你怎麼這麼說?」
高秋看向窗外,卻沒了下文。
她不是情緒外露的人,隨著周緣婕去世,整個人就更封閉,「倨傲」、「冷漠」這些詞好似從此也與她捆綁。
「我覺得,」冷玉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高秋要這麼問,還是回答:「這是你的個性,也挺酷的,張憐憐那個嘴才叫刻薄,你只能說比較內斂。」
內斂嗎?高秋嚼了幾遍這個詞,感覺比倨傲和冷漠要好聽一些。
「而且吧,你又沒幹過啥落井下石的事兒,別總是想東想西的,」冷玉雙手合十,「你剛才還救我狗命,我愛死你了。」
「嗯,」高秋唇上揚兩個像素點,「你幫了我很多,我不希望你討厭我。」
纜車發出提示前方到站的廣播,冷玉率先起身,拍拍高秋的肩膀。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心裡事兒壓太久會爛的。」
回到自己的房間,冷玉把滑雪服一層一層剝開。
鏡子明晃晃照出她背上的擦傷,冷玉攤開行李箱,把碘伏棉簽給翻出來,艱難上藥。
豎心憐:次飯次飯,你人呢
困在冷雨:剛才滑得太累了,你們不用管我,先吃就行,我歇好了下去隨便吃兩口
兩分鐘後溫言打了電話過來。
「餵?」
「冷玉,這邊有送餐服務,我剛才聯繫工作人員給你房間送了套餐,應該沒有你的忌口,大概十分鐘後到。」
冷玉楞楞地「哦」了一聲,又補了一句「謝謝」。
「你休息好再玩,不著急,張憐憐她們說下午想唱歌,我把定位發給你。」
等電話掛斷,冷玉才伸了個懶腰,陷進被窩。
「別睡了!」張憐憐把冷玉揪起來,把話筒懟在冷玉面前,「來唱歌!」
冷玉呵呵笑了兩聲:「大姐姐,您就讓我歇會吧。」
舞曲一首接著一首,眾人也越唱越嗨,到後面商還應和張憐憐甚至開始斗舞。
「哇塞塞,」豆苗在點歌機旁指著狂舞的兩個人,「怎麼辦?這世界要完蛋,最騷包的兩個人湊一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首是sunlight很有名的一支舞曲,高仰止也蠢蠢欲動開始熱舞。
冷玉拍了段視頻,發給冷戚然。
困在冷雨:這首《say嗨》我看也是物盡其用了
sunlight·冷:我看跳得很好嘛!
「誒誒誒我看看!」張憐憐湊過來看視頻,「我這舞姿簡直帥爆,發我發我!」
張憐憐滿意到發了朋友圈,她美滋滋打字:一覺醒來變成舞王也是沒辦法的事啦~
「你不會發的是全部可見吧?」
「那當然了,共賞之!」張憐憐把冷玉從沙發上拽起來,「一起跳!」
冷玉若有所思。
張憐憐啊張憐憐,我真感覺你有點缺心眼。
「下一首是《流放》?」溫言切了歌單,「冷玉,是你的嗎?」
冷玉點點頭,她最喜歡的歌就是《流放》,沒有之一。
「冷雨不斷擊打車幕
像是在邀我停駐
痛苦把一切星光都遮住
一步一步,風太大已聽不清楚
她口中微弱的勸阻與叮囑
雷鳴讓時光回溯
無法回到最初(只剩過期祝福)
心無外物,盤山公路都略顯侷促……」
冷玉唱得認真,咬字清脆。
溫言坐在角落,目光輕柔地鎖定燈光下的女孩。
堅硬的軀殼,柔軟的內心,你是一切矛盾的綜合體。
這樣,就很好。
「我去上個廁所,一會到我的歌你先幫我切了。」
張憐憐出門,手機響起鈴聲。
來電人顯示是「宋越溪」。
張憐憐甜蜜蜜接起:「餵~」
電話那頭遲遲沒有回應,張憐憐以為電話出故障了,把耳朵靠近聽筒。
「你這樣有意思嗎?」
冷冰冰的話語順著聽筒傳過來,張憐憐睜大眼:「姐姐,你說什麼?」
「我說你這樣很沒意思。」
宋越溪剛放寒假,在申城還有幾節教培課沒上完,她剛給高二的學生上完化學一對一,心情已經很疲憊了,打開手機後心情更是跌到谷底。
張憐憐新發的朋友圈裡燈紅酒綠的環境下,她和那個扎著小丸子的男生貼得挺近,揮著手跳舞。
宋越溪一直不爽張憐憐的交友問題。
張憐憐這種張揚的性格吸引著她,卻也讓她悵然。她和張憐憐不是同一級的,卻也經常能在學校公眾號上看見張憐憐的面孔。她也知道張憐憐和商還應是好友,走得一直很近,近到自己已經開始懷疑自己和張憐憐的關係。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很沒意思,」宋越溪攥緊手機,「我們重新考慮一下我們的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