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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你先回去吧,你不該在這裡

  周圍的消防員最先反應過來,上前查看邵樺的情況。

  「怎麼回事?」嚴鋼扒開人群,急急忙忙往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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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親娘嘞,邵氏集團之前還給學校捐助呢,自己也得了不少好處,邵樺要是真在學校出了什麼事,他嚴鋼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送他去校醫室吧?」

  「來來來,來人!」

  嚴鋼大喝一聲:「送什麼醫務室,快叫救護車,去檀州頌華醫院。」

  第一,頌華是有名的高級私立醫院,醫療水平一直領先;第二,頌華離檀州一中不算遠,送醫也更及時。

  「白老師,你留下來穩定秩序,來兩個人和我一起送邵樺。」

  於是冷玉和溫言就稀里糊塗坐上車了。

  救護車的後車廂空間不算寬敞,冷玉坐在靠門的位置,溫言坐在她對面,嚴鋼坐在最裡面,守著邵樺。邵樺躺在擔架上,臉色已經比剛才好了一些,嘴唇恢復了一點血色,眼睛閉著,呼吸平穩。

  他突然暈倒的誘因讓所有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擔架旁邊的心電監護儀在低低地響著,冷玉的視線落在那條跳動的綠線上,她靠在車廂壁上,車身在轉彎時微微傾斜,窗外的人影和樹影快速掠過,像一段被加速播放的畫面。溫言坐在她對面,有意無意看面前女孩隨車搖晃的碎發。

  嚴鋼也沒有說話,正在手機上打字,應該是在跟校方通報情況。

  後車門被從外面拉開,白色的日光和消毒水的氣味一起湧進來。護士把擔架接過去,醫院大樓的入口玻璃門亮著燈,大廳中廣播叫號和腳步聲交錯混響。

  冷玉嘆口氣,她討厭醫院。

  有帶著一大堆人的主任醫師模樣的人物走過來,向冷玉了解情況:「姑娘,你們當時是在火災演習是嗎?」

  「呃,不算吧,就是拿著滅火器滅那個假火……」

  「好。」主任醫師在他的小本本上記了些什麼。

  冷玉還是忍不住多嘴問:「醫生……邵樺他怎麼了啊?」

  醫生招呼人把邵樺安排到單人病房,表情倒是沒有多凝重:「應激障礙,不用擔心你的這位同學,我們對他有完整的治療方案。」

  「你倆先別亂跑,等我確認完情況帶你倆一起回去。」嚴鋼跟誰打著電話,吩咐二人別亂跑。

  「我去趟衛生間,」冷玉見面前的溫言呆呆站著,有些忍俊不禁,「我單詞書給你,你去旁邊椅子那裡坐著背單詞吧。」

  「好。」

  好多人……冷玉放棄在掛號大廳去衛生間的想法,她瞄了眼地圖導航,後面還有一棟樓,去這棟吧。

  這棟後樓安靜許多,走廊也沒什麼人,冷玉很快看見衛生間的指示牌。

  「嘩啦啦——」

  冷玉洗完手從衛生間出來,隨意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一滴水漬出現在寬大的灰色西服外套上,緩緩暈開。

  「Sorry,我給您擦一下吧!」窗沿背對著冷玉的位置有人在曬太陽,冷玉也沒想到自己一甩手把別人衣服弄髒了,慌忙拿出紙巾。

  「不用——」面前的人轉過身,話卻未完全說出口。

  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怎會套在他的身上?

  冷玉向後退了兩步,手脫力,紙巾飄飄落地。

  這是怎樣一張臉,紛雜的細紋分布在臉頰,幾近深入血管而融為一體,向來憂愁又沾染著與氣質相矛盾的算計的一雙眉目,覆滿蒼茫白雪,眉毛與頭髮都有白痕。

  「小玉……」樓榭攏了攏披在肩上的西服,啞然。

  他彎腰把地上的紙巾撿起,無數次幻想女兒來到醫院看自己,卻沒料到,竟是這樣一個陽光大好的暖午。

  真好,是這樣暖和的一天,你為什麼要來呢?你來,我是這樣溫暖,但你不應該來,你為什麼要來呢……

  「你走吧,醫院消毒水味重,你不愛聞,這裡的細菌也多的。」樓榭在離婚後每次見到女兒都巴不得把眼神刻進女兒的眉間與心臟,這次卻只是輕輕細細地從上到下掃了她一遍,做出請離的手勢。

  窗外無名風起,枯葉被迫與樹枝分離,無情的玻璃窗隔絕枯葉逃亡室內的請求,將它們的屍體拍打在這對失語的父女面前。

  「我……」冷玉的記憶好像也被大風卷回某日中午,不,是某些日子的中午。

  樓榭以前身體就挺差,周末的午後就在北海花園裡的社區診所輸液。

  「閨女,媽咪今天有演出,把飯盛出來,給你爸爸送過去好不好呀?」

  冷玉拍拍胸脯:「嗯!」

  冷戚然做飯是真的不好吃,可是樓榭輸液沒辦法做飯,冷戚然就用心煮一大鍋垃圾飯,冷玉每次吃不完就趁著給樓榭盛飯偷偷把自己的剩飯倒在給樓榭的飯盒裡。

  「好吃麼?」

  「好吃。」樓榭把飯吃得乾乾淨淨,揉揉冷玉的頭,「小玉,和好朋友們去玩吧,爸爸輸完液去小廣場接你,不會太晚哦。」

  「那你疼不疼嘛?」

  樓榭失笑:「不疼,消毒水味重,你不愛聞,你走吧,這裡細菌也多,別感染了,快去玩吧。」

  冷玉嘻嘻哈哈狂奔出去,身邊帶起一陣風。

  風颳了這麼久,颳得在後樓室內的冷玉也感到徹骨的寒意。

  「你怎麼了?」冷玉開口,目光卻落在樓榭針孔縱橫的手腕。

  「我沒什麼,」樓榭搖搖頭,「快走吧,小玉,我這幾天不太舒服,住院休息幾天。」

  「你生病了嗎?」

  樓榭淡淡笑起來:「你在關心爸爸嗎?爸爸沒事的,你怎麼來醫院了呀?」

  冷玉咬牙:「誰關心你?我來醫院是你的『兒子』莫名其妙突然暈倒,我們班主任拉著我來送他到醫院——」

  「那你先回去,」冷玉還要說什麼卻被樓榭打斷,「醫院少待,快回學校吧,別沾上醫院的晦氣。」

  「你——」冷玉氣到,「我才不管你,走了。」

  二人身後響起腳步聲。

  ……

  「爸?」

  溫言遲遲等不到冷玉,卻瞥見一身職業套裝的夏執庭匆匆從人群中擠出。

  「言言?你怎麼在這?身體不舒服嗎?」夏執庭收了疲憊的神色,訝異地擠到兒子身邊。

  他剛給去後樓看望丈夫的歐倩送完文件,這夫妻倆一會貌合神離,一會情比金堅,倒是把他當工具傳話筒了。

  罷了罷了。看在額外的酬勞他夏執庭忍了。

  等溫言解釋完自己來醫院的前因後果,夏執庭神色有一絲古怪。

  「你和冷玉一起送那個同學來的?那小玉同學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