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音量提高了許多:「抱抱我,我也痛苦,我也想有人抱抱我,你抱抱我,好嗎?」
「嗯!」陶羽安像是聽到什麼聖諭,「好,好……我抱抱你,我抱抱你。」
冷玉感覺到陶羽安的眼淚從自己的脖側滑下來,溫熱的,一道一道,像定格在很慢的雨幕。
明明溫暖,卻如困冷雨。
她只把手覆在陶羽安的後腦勺上,手指輕輕攏住她有些亂了的發尾:「謝謝你抱抱我,小玉姐好多了,你怎麼樣?」
陶羽安沒回答。
「小玉姐……也好難受啊,我看到你,我就想到我,看到你痛苦,就想到我痛苦……」
冷玉喃喃,不知道在對自己說,還是對陶羽安說,她在父親出軌的事後又親身經歷被追債,其中滋味,難以訴諸,又怎麼能訴諸?
陶羽安的擁抱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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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玉的頭也低下來,她很少哭,不知道為什麼此刻淚卻也落下一滴。
不知道過了多久,陶羽安先鬆開手,她看上去恢復了平常的狀態,臉上還有淚痕。
「我好多了,」陶羽安才感到一絲尷尬,「抱歉……我剛才,有點失控,沒被嚇到吧?」
她絞著衣角,不安地看向身旁輕輕擦淚的人。
她不知道冷玉為什麼哭,她也有點知道冷玉為什麼哭。
「我?我沒事的,」冷玉眨眨酸澀的眼,「你的傷到底怎麼回事?」
氣氛又陷入沉默。
「我不知道你怎麼猜想的,」陶羽安頓了頓,「我的情況應該沒你想的那麼糟,也沒那麼好。」
「那你可以告訴我嗎?我擔心你,有事要告訴我,就你這心理狀態最好不要一個人撐著,妹妹,我們可是抱過的關係了。」
陶羽安蹲著和冷玉一起撿卷子:「以後會的,我目前沒什麼事,讓我準備好。」
……
「你好了沒?」張憐憐看著表不停催范源沁,「下課了啊喂!你搞快點!」
范源沁生無可戀收拾著書包:「這麼多人你也擠不出去,當時順著冷玉坐到最後一排,也只能最後擠出去。」
張憐憐嘟嘟嘴:「你快點嘛,七點了,我好餓。」
她左右張望,低頭給冷玉發信息。
豎心憐:你在自習室
困在冷雨:我在這破樓下面等你們呢
范源沁遠遠就看見冷玉懷裡抱著本來自習用的帆布包,長腿交疊,倚在電線桿前發呆。
「這熟悉的裝逼氣質,嘖嘖。」范源沁捏著下巴,和張憐憐打趣。
張憐憐剛想接話,卻注意到冷玉發紅的眼圈,嘴邊的笑意淡了一點。
范源沁去開她的大彩燈電摩,張憐憐壓了嗓子:「你怎麼了?哭了?」
「差不多吧,我沒啥事,一會和你說。」
最後冷玉在張憐憐的樸實小電驢后座和范源沁的豪華大電摩后座之間選擇了後者。
范源沁的車一啟動,車載音響就炸出一段低音鼓點,冷玉坐在后座,震得肩膀一抖。
「你這車能不能換個安靜點的模式?」她拍了一下范源沁的肩,「耳朵快聾了。」
范源沁頭也不回地吼:「這叫氛圍!帶不帶勁老妹!」她擰了一下音量旋鈕,音樂聲降了一格,但還是震得後視鏡輕微顫動。
冷玉沒有再抗議,風從兩邊灌過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亂飛,路旁行人的白眼也是亂飛中,不過迎面而來的DJ外賣員很好地分擔了火力。
到昀壺的門口停下,冷玉讓張憐憐和范源沁先去排號,她給冷戚然打了電話。
當時由於油燜雞事件的惡劣影響,店家送了到店就餐七折卡,卡的帳號在冷戚然那。
「喂,媽?」
冷戚然那邊背景音嘈雜,過了一會才安靜:「閨女,怎麼了?我在工作室排練呢。」
「哦,沒事,你當時昀壺辦的那個卡密碼多少啊?」
「09120716,這邊忙,我先掛電話了啊,拜拜。」
冷玉聽著電話的忙音,念叨:「09120716……」
這邊餓到暈厥的張憐憐已經可汗大點餐。
「先來一個牛肝菌燜飯,再整一個臘排骨鍋,還要一個加辣版小鍋米線,最後要三個鮮花餅!」
范源沁翻著菜單:「等等,我要來一份蘸水包漿豆腐和涼拌荷包蛋,冷玉,你還加啥?」
「都行,」冷玉有氣無力搖搖頭,「咱仨能吃完這麼多?」
「能啊,肯定能!」
菜上得很快。
臘排骨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牛肝菌燜飯的蓋子一掀開,香味就漫開,冷玉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臘排骨,不經意問:「老范,你覺得丁曉松教得怎麼樣啊?」
「嗯,我覺得還挺好的,他講課比較有趣,我還能聽下去,現在有張憐憐跟我搭伴,更好了,怎麼?冷玉,你不會要報課吧?」
張憐憐在旁邊沒說話,默默啃排骨,她怎麼可能和一個有不良傾向的老師學物理?
「不是。」冷玉糾結要不要和范源沁說那天燒烤攤的事兒。
范源沁給自己倒了杯椰奶,神神秘秘:「給你倆說個八卦,高仰止認識吧?」
「嗯。」
「之前商還應不是下定決心學文科嗎?高仰止也想跟著學文,結果他爸好像不讓,給他請了丁曉松當物理老師上一對一哈哈哈哈哈可搞笑了,上了半節高仰止直接大鬧輔導班,死活不上。」
「啊?為啥啊?」
「其實內情我也不知道,這事兒還是打完遊戲高仰止一直連跪,商還應跟他打嘴炮揭老底說的,反正高仰止反應挺激烈的。」
張憐憐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你說話說一半啊!我跟高仰止不熟,要不我簡直想去直接問問他!」
等飯後甜點鮮花餅上來,張憐憐才和冷玉對視一眼,開口:「沁子,有件事我想和你說,你先別往外傳,行嗎?」
范源沁看看兩人凝重的表情,笑容也收了不少:「啥事啊這麼嚴肅。」
張憐憐把燒烤攤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沁子,我真把你當姐們兒,今天我看到丁曉鬆快震驚死了,然後我就感覺還是把這事告訴你比較好。」
范源沁醞釀半晌才開口:「你說他在燒烤攤……對你們那桌女生說那種話?」
張憐憐點了點頭。
「你倆繼續聊,我有點事兒去我媽那一趟。」
冷玉剛才在綠泡泡上確認梅語在sunlight工作室練琴,她要找一趟梅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