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羽安?」
冷玉的腳步停住。
拐角處的陰影里蹲著一個人,校服外套裹得很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一聳一聳的。
像一顆……小蘑菇?
冷玉站在原地,手裡那袋烤紅薯的熱氣從牛皮紙袋裡滲出來,燒得她手疼。
「你怎麼了?需要幫助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陶羽安的眼睛紅了一圈,鼻尖凍得發白,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看見冷玉,她用手背飛快地蹭了一下臉。
「……有事嗎?」
冷玉換了只手提紅薯:「妹妹,你縮成一團在這裡哭,我沒事也有事呀?」
她彎腰把袋子打開,從裡面掏出一個烤紅薯,紅薯還燙手,她換了兩下手才拿穩,遞過去。
陶羽安看著那隻遞過來的手,沒有接。
「不用。」
冷玉沒收回手,「我買了太多了,吃不完。」
陶羽安的手伸出來,準備把紅薯推回去,她根本不熟悉眼前這個女生。
她的手指碰到烤紅薯,袖口被蹭上去了一點。冷玉看見,陶羽安左手腕內側,有一片淤青。顏色已經泛黃,邊緣發青,面積不大,但形狀規整,感覺……被人用力攥住過?
冷玉的目光停在那個位置。
她又看了一眼面前毫無察覺,在這裡推拒的蘑菇小妹妹:「妹妹,你的手怎麼回事?」
這句話明明沒什麼,卻嚇得陶羽安手裡一松,烤紅薯軟趴趴掉在地上。
「跟你有什麼關係?」陶羽安往後退了一步,「要你管。」
陶羽安退的那一步踩到了台階邊緣,她的手垂在身側,袖口已經拽下來了,遮住了那片淤青。
她身體猛烈搖晃,就要摔下去——
冷玉兩眼一黑,陶羽安要是從這麼高的台階摔下去咋著不得磕個頭破血流,她向前一把抓住陶羽安的手,把人往前提。
陶羽安撞進冷玉的懷裡,馨香盈了滿面。陶羽安低著頭,劉海遮住了整張臉,聲音悶悶的,從冷玉胸口的位置傳出來:「……你鬆手。」
陶羽安和冷玉比太矮了,冷玉覺得面前就是一個散發著「不要吃我呀」氣息的可憐小毒蘑菇,她鬆開手:「喂,我剛救你一次吧,你告訴我你咋回事行不?」
冷玉這個人,說好聽點是騎士病發作,說難聽點就是覺得自己特別牛逼特別厲害要拯救世界,覺得自己是紫微星是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她力氣也挺大,邊說邊拽住陶羽安的胳膊把她袖子往上捋:「老姐也是愛管閒事啊,妹妹你別動氣,我真怕你被是被校園霸凌了不敢說,別怪老姐不禮貌——」
「小玉姐!」樓梯上突然冒出一個女生往下沖,「別!」
梅語一下子推開冷玉,只是冷玉還是看見了陶羽安的胳膊。
冷玉的手在半空中頓住。
不止是手腕,陶羽安的小臂內側也有傷,有幾條平行的痕跡,顏色已經變淺了,大概是不久前剛結痂又脫落。不是淤青,是傷口。
冷玉的手停在半空,沒有收回來。她看著陶羽安——陶羽安站在梅語身後,整個人縮得很緊,一隻手還攥著被冷玉拉上去的袖口邊緣,指節發白。
梅語擋在她前面,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小玉姐,你別這樣。」
「梅語,怎麼回事?」冷玉聲音有些冷,「這種事不要自己決定,和我說說,好嗎?」
「陶羽安,你先回班。」梅語的聲音放低一些,陶羽安沒有猶豫,低著頭從冷玉身邊快步走過去,沒有看她,如一隻貼著牆根溜走的貓。
陶羽安路過腳下癱軟一團的烤紅薯,腳步一頓,還是走了。
「小玉姐……」梅語開口,試圖語氣放軟,「你別問她行不行?她不想說。」
冷玉看著梅語,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知道?」
梅語沒有回答。
「梅語。」冷玉上前搭上梅語的肩膀,「她是你的好朋友,你要是知道她身上那些傷是怎麼回事,你就不能假裝不知道。」
梅語蹲下把地上的烤紅薯撿起來,找了紙巾把地面擦乾淨,一副誓死抵抗的樣子。
冷玉最後還是看不下去:「你別在這裡凍著了,我改天再問你,你快點回去。」
「那小玉姐,你別和別人說可以嗎?我姐姐也別說。」
冷玉咬牙:「你得寸進尺。」
「求你了。」梅語還是蹲著,小鴨子一樣往前挪了兩步,扯冷玉的褲腳。
「行了行了!」冷玉受不了了她這樣,「我不說。」
其實冷玉也知道沒法說,一個高一的小女孩,這種傷說出去人家萬一覺得陶羽安心理狀態不好排擠她呢?
說不定……就是學習壓力大?
不行,她還要觀察一段時間。
冷玉超市雞蛋大贈送般塞給梅語倆烤紅薯,讓她趕緊暖著手滾蛋。
回班後正值嚴鋼出門接水(其實是拍初雪照片),眾人見冷玉鬼鬼祟祟搞了一大兜烤紅薯回來紛紛如餓死鬼投胎般零元購。
「怎麼買這麼多?」
冷玉本來還在想心事,懶洋洋睨了一眼咔嘰咔嘰啃紅薯的溫言:「這不是造福你嗎?」
手機響了一聲。
sunlight·冷:我今天排練比較晚,不回家啦,你到家給我發個信息
困在冷雨:我能讓張憐憐來咱家睡不,今天下雪,我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裡
sunlight·冷:可
冷玉出校門時還在想陶羽安的事,她想得出神了忘情了,過馬路也不好好看路。
「滴——」一輛黑色轎車猛然剎車,裡面司機探出頭:「看路啊!」
冷玉如夢初醒:「不好意思啊……」
後車窗搖下玻璃,竟然是邵樺:「你沒事吧?」
冷玉看到他又沒好氣了:「沒有,」她斜眼往裡瞧,副駕空空如也,「樓榭沒來接你。」
邵樺難得卡殼:「他不方便。」
「哦。」
前面已經過完馬路的張憐憐回頭一瞧,發現沒人,魂都嚇飛了。
冷玉緊趕慢趕,和她繼續並排走。
「明天你有空嗎?」
冷玉想了想,明天不是周末嘛?
「有空。」
張憐憐雙手合十:「好姐姐,陪我去補習課嘛,就在花岩路,旁邊有一家網吧和一家自習室,任君挑選,你在那等等我嘛。」
「行,」她把眨巴眼的張憐憐雙眼合上,「你別這樣,我不吃賣萌這套。」
當然,命運是狗血的,明天註定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