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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檀州的初雪,一起看嗎

  梅好垂下眼:「算不上認識吧,我妹妹和她關係好,我覺得不能用好來形容了,她倆快比梅語跟我還親近了,閨蜜嘛。」

  冷玉瞧著台上的陶羽安,個子不是很高,五官比較清淡,頂著一個蘑菇頭,明明得了第一名面上也沒什麼表情。

  「有的時候這個妹妹周末來找梅語玩,她蠻有禮貌的,就是性格不是很合群……」

  「怎麼講?」

  梅好搖搖頭,沒再講了。她本來想說的其實是陶羽安性格不討喜,可是人家陶羽安和冷玉她們又不認識,自己這麼說平白給陶羽安敗好感,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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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陶羽安來家裡做客,梅好想著自己是姐姐,去樓下買了一兜子零食,又點了奶茶,敲門拿進妹妹屋子裡,正好梅語去衛生間了,梅好就和陶羽安寒暄幾句,陶羽安除了開頭感謝了她送來的零食之外就一句話沒回,弄得梅好挺尷尬的。

  晚上陶羽安走之後梅好進梅語屋裡拿訂書機,發現給陶羽安點的奶茶她一口都沒喝。

  「她不愛喝奶茶嗎?」梅好拿起奶茶,她點的奶酪布丁奶綠,不應該吧?

  梅語訕笑地插上吸管:「哎呀,我喝嘛,羽安她可能不好意思。」

  梅好最後嘆口氣,拿上訂書機出了房間。

  ……

  冷玉把目光重新投向頒獎台。冷玉沒有再問了。頒獎還在繼續,溫言和高秋已經站上去了,張憐憐在旁邊念頒獎詞:「高二一班溫言同學,以其紮實的語言功底和出色的臨場表現榮獲亞軍……」

  溫言站在台上,燈光打在身上,簡單的藍白校服在一張清純帥臉的映襯下也好似沒那麼樸素了。

  接過一千元獎金的信封,溫言微微笑了一下表示感謝,他的目光從台上落下來,穿過一排一排的座位,和冷玉的目光接軌。

  四目相對,後排的高馬尾女生伸手摸了摸耳垂上那枚玫瑰金的鳶尾花,指尖碰了一下,又放下。

  頒獎結束後大家在禮堂門口陸續散場,還有一節晚修要上。不過現在是第一節晚修下課,還有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

  正好二十點,校園的路燈亮起,也一下子照亮小路上慢悠悠走著的二人。

  夜風,還是冬風,凍得溫言指尖發紅。

  他掏出信封。

  「幹什麼?」冷玉雙手插在兜里,沒接。

  「你幫我拿一會兒,」溫言說,「我怕走路的時候掉了。」

  「那你不怕我拿著拿著就不還你了?」

  「不怕,」溫言呵氣,把手暖熱,「你別伸手出來,很冷的。」

  他把信封塞進冷玉外套口袋裡,手輕輕擦過冷玉插兜的手腕。

  真的輕輕的,不過天冷的原因,這一點皮膚相擦的溫熱也顯得格外敏感。

  晚修第二節的鈴聲還有一會兒才響。冷玉沒聽什麼手冷不冷的話,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信封,牛皮紙的邊角被她的體溫捂得微微發暖,她把它翻了個面,又塞回口袋裡。

  兩個人站在路燈底下,影子各自拖長又交疊。冬風從樹梢間穿過來,地面上一片干透的落葉被捲起來打了半個旋又被放下。

  冷玉拽了拽外套,把下巴縮進領口裡,她想了想,還是把那個信封重新掏出來。

  「自己拿好,被人看見以為我在搶你錢。」

  溫言好似沒聽到一樣,手插在兜里,冷玉想要給他,他卻躲開,笑著:「我想被你搶還不行嗎?我沒手,拿不了。」

  兩個人詭異地在湖邊開始秦王繞柱,最後冷玉先覺得丟人,影響自己的裝逼形象,中止。

  「你明年還報單詞賽嗎?」溫言問。

  「看情況。」冷玉說,「要是這學期期末英語考得好就報,考不好就不報了,免得丟人。」

  溫言笑了一下,他沒有接話,兩個人又站了一會兒,晚修鈴從教學樓方向傳過來。

  「走吧。」冷玉轉身往教學樓走。

  溫言跟在後面,隔了半步的距離。

  冷玉走了兩步,手插在口袋裡,指尖摩挲著口袋內側的布料,剛剛那個輕輕擦過的觸感還殘留著一點餘溫,被風吹淡了,但還沒完全散去,她腳步放慢了一點。

  她眼皮一涼,仰面,燈下有雪花點點落下,眨了眨眼,又有一片落在鼻尖上。

  溫言也停下來,仰頭看了一眼。路燈的光把飄落的雪粒照成細碎的金色,落在他的頭髮上、肩膀上、校服拉鏈上,又很快融成看不見的濕痕。

  遠處有人喊:「下雪啦!」

  很快教學樓就有不少頭探出來,這是檀州這個冬季的初雪,老師們一下也鬆弛下來,對著探頭探腦的孩子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地上積了薄薄的一層雪,溫言蹲下身,用手指劃出一個「WY」,他抬頭:「你要不要寫一個?」

  冷玉抱著手:「好幼稚。」

  她蹲下,在「WY」旁邊也用手劃出「LY」,還在「LY」後面加了一個大大的愛心。

  溫言照貓畫虎,其實是照大貓畫小貓,在「WY」旁邊加了一個小小的愛心。

  雪還在下,落在二人走過的路面上,薄薄地蓋了一層,把那兩排字慢慢遮住。

  回班後嚴鋼還在滔滔不絕吹噓自己的教學水平:「同學們都知道的啊,嚴老師我物理教得好是全檀州高中物理界都認可的,所以這次單詞賽我們班才有兩位大將斬獲……」

  方沅忍不住回頭竊竊私語:「我要笑了,你和高秋是英語得獎,又不是物理得獎,和他的關係是?」

  冷玉伸了伸懶腰:「我真受不了了,一會他要是還嘚嘚嘚說個不停,我就找個藉口溜去辦公室問數學題。」

  溫言小聲:「等一下?」

  「嗯?」

  一袋熱牛奶遞過來,冷玉的手也暖和起來。

  「怎麼搞來的?」

  溫言把牛奶往她手裡又送了送,指尖在包裝袋上輕輕壓了一下,確認溫度正好。

  「剛才上樓的時候順手買的。」他說,「樓下販賣機換了冬季菜單,有熱牛奶。」

  這樣哦。

  冷玉最後還是受不了嚴鋼的嘚嘚嘚,她也沒去辦公室找劉光武,而是溜達到後門。

  「兩個是吧?」穿著軍大衣的老爺爺哆哆嗦嗦遞了兩個烤紅薯進來。

  他臉凍得通紅,鬍鬚上掛了雪。

  「這麼冷的天還擺攤,剩幾個?都給我吧,您快回家去吧,」冷玉數了數零錢,「拿著,這些都給我吧,我請我同學吃。」

  冷玉往回走,在秋實樓的拐角卻聽到了一絲抽泣。

  她側身往裡看。

  「陶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