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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我不是你軍旗,我是你領導

  溫傾昀氣笑了:「夏執庭,你神經病吧?」

  還沒等夏執庭回答,她的話就如Uzi的連發子彈一般轟來:「你能辦下來簽證嗎?你能不能在孩子面前正常點?你為什麼搬出去住我媽我爸不是讓你留家裡了嗎?」

  夏執庭悠然自得坐在出租房門口的台階上,胳膊搭在膝蓋上,把他的六手破爛手機拿得離耳朵遠了些:「你問的問題太多了,我的錢不夠打國際長途。」

  「嘟——」溫傾昀氣得把電話掛了。

  溫言看著她,突然笑笑:「早點睡吧。」

  溫傾昀站起身,臉上還帶著微醺的紅暈,她摸摸兒子光潔的面頰,她想,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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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溫傾昀伸手擁抱了一下溫言。

  這個懷抱沒有夜裡秋風的打岔,溫暖而帶著葡萄酒的芬芳。

  那邊夏執庭對著一臉嫌棄加震撼的冷玉打了個響指:「走吧小玉小朋友,夏叔叔送你回家。」

  冷玉搓了搓胳膊:「不用,我騎車了,夏叔叔,你真要去義大利嗎?」

  她又瞥了眼黑乎乎且雜物堆得亂七八糟的出租樓樓道,嘆氣:「你這住的也不好,溫言回來了也會心疼吧,還不如回溫言姥姥姥爺家住呢。」

  「住這兒是差了點,」他說,「但你夏叔叔目前也就配住這種地方,而且,總比監獄裡強吧。」

  冷玉站在自行車旁邊,沒有急著走。她一隻腳踩在腳踏上,另一隻腳撐著地,斜眼看他,眼眸盛了些看不懂的情緒。

  「什麼配不配的?」她說,「你又不是犯了什麼天大的事,而且都出來了。溫言姥姥姥爺讓你回去住,你就回去住唄。」

  夏執庭笑了一下:「你不懂,小玉小朋友。」

  「那你解釋解釋。」

  夏執庭低頭摩挲自己磨白的袖口,捻起起球的邊角:「我在裡面待了六年,出來的時候身上一分錢沒有,手機是不知道幾手的,衣服是救助站領的,和傾昀已經離婚了,我住回去,我會難堪的。」

  冷玉沒說話。

  夏執庭的笑很溫柔,沒有怨天尤人:「你夏叔叔是一個大人了,大人雖然厚臉皮,也偶爾會撿起掉在地上的尊嚴。」

  「我先住一段,也不錯的。」他拍了拍身下的水泥台階,「早上被樓下電動車吵醒,晚上沒有足夠的熱水洗澡,窗簾拉不嚴實透光,住著卻也覺得我活著,我在過日子呢。我會努力再搬到好一點的地方去,未來總比過去好的。」

  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半邊臉照得明亮,半邊臉隱在陰影里。

  「那……」冷玉開口,「你去了羅馬,也是住溫言媽媽家,那不是跟住姥姥姥爺家一樣嗎?」

  夏執庭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出來。

  「如果真的去了,那是不一樣的,我欠她的,她欠我的。」

  夏執庭拖出一輛跟冷同光年紀相仿的自行車,冷玉看著夏執庭從樓道拐角推出來的那輛自行車,沉默了整整三秒鐘。

  車架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駁的鐵鏽色,車座的裂口用黑色膠帶纏了幾圈,車把上掛著一個紅色塑膠袋,裡面裝著半瓶洗潔精。

  「……夏叔叔。」冷玉開口。

  「嗯?」

  「這車比我年紀大吧。」

  夏執庭拍了拍車座,發出一聲悶響:「這叫復古,好了,走吧,夏叔叔送你。」

  夜風跟著一大一小穿行過大街小巷,灌進北海花園七號樓一單元404。

  「媽,我回來了。」冷玉換上拖鞋,家裡開著燈,但是客廳沒人。

  「媽?」冷玉一邊喊著一邊往裡走。

  主臥沒關門,冷戚然窩在飄窗皺著眉打電話,菸灰缸里攢了好幾隻菸頭。

  冷玉象徵性叩了叩門,「怎麼又在家抽菸?我求你了媽,你這樣又不文明又不健康。」

  她說完其實有點後悔,冷戚然好久不這樣了,她今天明顯是有煩心事。

  冷戚然看見女兒進屋的那一刻就把電話掛了,她聲音有點啞:「回來了?」

  「對啊,你咋了?」

  「哦,就是,你陳阿姨收了兩個學生,有一個被家裡人知道了,家裡人不太樂意,你陳阿姨和我聊聊。」

  冷玉點點頭,沒說什麼:「我去寫作業了啊,剛才我以為你咋了呢,你有事叫我。」

  冷戚然在冷玉回房後又回撥回去:「你繼續說。」

  「剛才是?」

  冷戚然沒好氣:「你姑娘。」

  ……

  冷玉在屋裡如在霧裡一般,一頭霧水地學物理,物理實在難以悟理,勿理勿理,讓物理回歸霧裡。

  她學著火氣正上頭,溫言云里霧裡發信息過來。

  溫一盞茶:在嗎[叩門.jpg]

  冷玉失望地搖搖頭,溫言還是不夠想進步,這麼珍貴的夜晚在這裡想東想西不務正業,她都不想回他。

  嗯,可是,萬一是溫言在胡思亂想然後想不開了怎麼辦?

  冷玉放下筆,有些糾結地拿起手機。

  男人,你要知道你是收到了誰的回應。一個坐擁三千試卷的卷王為你放棄試卷江山,獨獨允你一位。

  困在冷雨:幹嘛[從天而降.jpg]

  溫一盞茶:想和你說話

  困在冷雨:?

  溫言躺在床上,不知道怎麼回起好。

  他覺得羞愧,又……心動?

  無法言說自己的心緒,他怕冷玉知道自己不願與人訴的秘密,冷玉卻早就先一步知道了,還一直在默默幫助,被知曉秘密時預料中的羞恥和恐懼都沒有到來,反而是另外一種感受。

  那是什麼樣的感受呢?溫言也不知道,但心跳得好快。

  溫一盞茶:你和我爸怎麼會在一塊

  困在冷雨:因為想你快回來,具體嘛,回來再和你講

  溫言臉紅了紅,他把被子蒙到頭上,感覺腦子暈暈的,可能是心跳得太快。

  傻孩子,是缺氧了啊。

  溫言想了好久,有一本書信集叫《愛你就像愛生命》,他決定隱晦地表達一下自己的……嗯,悸動。

  溫一盞茶:我們是戰友吧

  冷玉沒想到溫言還有兵王夢,她挑眉。

  困在冷雨:是,我是你長官

  溫一盞茶:你是我的軍旗

  溫言發完這句話就又不好意思地丟開手機蒙住臉,他第一次表達自己的心意。

  他怕冷玉看懂,又怕冷玉看不懂。

  困在冷雨:?不要,我要當你領導

  遺憾的是,理工女讀不懂這位蒙被子同學的風花雪月。

  冷玉莫名其妙,她嘆息這次溫言回來不會真要考不過邵樺了吧,感覺溫言脫離學習環境太久,說話她已經聽不懂了。

  蒙被子同學第一次暗示萌動的心以失敗告終。

  困在冷雨:你訂的幾號機票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