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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喝什麼雞湯?喝奶茶呀

  「喂,您好。」溫言剛和溫傾昀去參觀了一所質量很高的國際學校,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他握著手裡的電話,來電人他熟悉——監獄管理人員的家屬聯繫電話。

  「你是夏執庭的家屬,對吧,」那邊背景音嘈雜,「小兄弟,我搞不懂你怎麼還往檀州第一監獄寄信件?」

  溫言不著痕跡睨了眼遠處和負責人交談的溫傾昀,心中一跳:「您的意思是?」

  「夏執庭月初出獄了啊,你怎麼還往這寄,小兄弟,這送進監獄來的東西也沒辦法讓你來取了,上頭有規定的,我通知你一聲,信件要銷毀……」

  後面的話溫言已經聽不到了。

  他踉蹌著撞上身後的牆,背抵在牆上控制不住地發抖,什麼意思?爸爸出獄了?

  溫言死死握著手機,呼吸在恍惚中有些困難,柔軟的秋葉鋪了滿地金黃,他雙腿發軟,滑落跌坐在一地鎏金秋色。

  不是明年四月嗎?姥爺說明年四月夏執庭才出獄啊?不是說好去接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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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是姥爺說的。

  溫言胸口起伏,盡力回想當時姥爺的神情。

  「你爸刑期是六年,他……明年四月出獄。」

  刑期六年……溫言喃喃,不對,如果明年出獄,就應該是七年刑期!

  按照時間線推算,七年前事務所出事,六年前年初夏執庭突然消失,母親告訴他夏執庭有了新家庭,實際上坐牢……那今年出來刑期就是六年,這樣才對!

  他顫著手滑開通訊錄,就要按下溫栩清號碼的撥號鍵。

  冷靜,溫言,你要冷靜。

  溫言站起身,他要搞清楚這些事情,監獄聯繫處不可能騙他,那麼姥姥姥爺和媽媽到底是什麼意思?

  上次他生日溫傾昀就提出帶他走,他沒同意,姥姥姥爺對他的決定也很支持。

  但是這一次他去義大利後,姥姥姥爺視頻通話中明里暗裡表示義大利不錯,溫傾昀也強硬地帶著他看了好幾所學校。

  不行,他得想辦法聯繫夏執庭,目前還不能告訴家人他的想法,如果家人都願他留在義大利,他沒有能力改變。

  他不想留在義大利。

  溫言心中強烈地升起這個念頭,他總是優柔寡斷,但他頭一回如此清晰地認清自己的心之所向——他不願!

  就算姥姥姥爺和媽媽都持反對的態度,他知道爸爸會支持他,無條件支持他。

  兩年的通信,讓他無比想要見到夏執庭。

  「言言,你覺得這個學校怎麼樣?要不要考慮?」溫傾昀聲音漸近,「你褲子上怎麼沾了土,還有背上,怎麼搞的?」

  溫言垂著頭,稍長的劉海遮住此刻神色:「不小心弄上的,我回去洗。」

  他對上眼前負責人得體的笑容,也露出一個笑,用英文輕輕表達了自己希望回去再想想的想法。

  溫傾昀回去路上冷不丁開口:「這個學校是羅馬最頂尖的,你的履歷校方挺滿意的,要不就敲定了吧。」

  「再說吧。」

  溫言拉下車窗,他回憶起秋夜和溫傾昀的擁抱,媽媽當時的話語到底多少是真情流露?又有多少是有意而為之?

  蕭瑟的秋夜裡,溫傾昀通紅的眼、溫暖的懷抱怎麼會都是假的呢?溫傾昀是愛他的,用她的方式愛他。

  要聯繫上夏執庭……他能信任誰呢?

  溫言思索著,心中第一時間跳出的名字是——冷玉。

  可是,他要怎麼告訴冷玉夏執庭的事情,冷玉又是什麼反應,他遲疑著,不敢去賭。

  秋風吹過來時帶著地中海特有的濕潤,和檀州那種乾燥凜冽的冷不一樣。他搓了搓指尖,把通訊錄往下滑,停在「冷玉」兩個字上。

  指尖懸停。

  他想起夏執庭最近一封信的末尾,字跡歪歪扭扭,大概寫到最後手累了,不過筆畫還是認真:言言,如果你在某個時刻和我一樣糾結、痛苦甚至冒出一些不好的念頭,就別考慮後果了,請求你信任的人來幫助你,不管結果如何,至少要嘗試。

  這碗毒雞湯儘管歹毒,卻在此時為迷茫的少年指點迷津。

  喝什麼雞湯?喝奶茶呀。

  依舊奶茶店,依舊上來先點兩杯全糖奶茶,依舊一大一小相對而坐。

  冷玉緊張地確認:「夏叔叔,我真打了?」

  夏執庭握拳加油:「打呀!」

  冷玉:「真打了?」

  夏執庭:「嗯吶!」

  冷玉:「真打?」

  夏執庭:「……」他嘆氣,「你再做點心理準備?」

  奶茶店就開在檀州一中門口,來來往往的學生不算少,商還應和高仰止勾肩搭背走進來,十足的混混做派。

  眼尖地瞥見角落的人影,高仰止眼睛一亮,又有些疑惑:「對面是冷玉爸爸?」

  商還應撓頭:「應該是吧,誒誒誒,我給老溫拍過去,他一直不回來,我讓他睹照思人哈哈哈!」

  商還應自以為自己可厲害可聰明可幽默可機靈可帥了,他賤兮兮打字。

  劍眉星目大帥哥:11111

  劍眉星目大帥哥:一曲相思道不盡,卻見面前人應是誰?咿呀呀,還不速速歸兮!

  劍眉星目大帥哥發來一張圖片。

  溫言剛吃完午飯,刷完碗打電話告訴溫傾昀自己一個人去錫耶納廣場散散步。

  他要一個人整理整理思路,怎麼告訴冷玉自己現在的情況呢?

  他見屏幕上是商還應發來的消息,就找了地兒坐下,點開聊天框,溫言自然地查看圖片。

  冷玉背對著鏡頭,身上穿著校服,而對面坐了一個中年男人——灰毛衫、板寸頭、和他夢裡出現了無數次的淺笑!

  夏執庭?怎麼可能是夏執庭?

  溫言不可置信,差點將手機摔了出去!

  「不可能!」

  冷玉無語地叩叩桌子:「夏叔叔,你想的太美好了吧?還不如告訴他你擁有自由了,溫言是打個電話就能心有靈犀一點通嗎?」

  夏執庭戳她的手機:「小玉小朋友,你信我,既然言言不知道你知道我的存在,就別讓他知道你知道,怕她自尊心受損你知道吧——」

  「停停停,」冷玉明白夏執庭不想讓溫言難堪:「其實吧,他不是很愛你嗎?我覺得他不介意,哎,服了服了,我現在打!」

  冷玉剛要摁下撥號鍵,溫言的電話卻先一步到達。

  「?」冷玉和夏執庭面面相覷,「不是還沒撥號嗎?」

  猶猶豫豫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呼吸急促的聲音——

  「冷玉,讓我爸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