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邵大少爺。」
班裡人沒幾個,有人喊「冷姐牛逼」,也有人問「溫言呢?溫言沒報嗎?」
方沅愣了一下:「報了呀……」
她聲音小下去,反應過來名單上沒有溫言的名字。
冷玉僵坐在座位上,她聽見自己的名字被說出來,與欣喜一同向她趕來祝賀的還有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一直追求完美追求優績,這是她應得的,怎麼會不高興呢?
冷玉意識到一種比成績、比排名更讓她無法忽視的力量——她在乎。在乎那個人會不會難過,在乎那份名單上沒有他的名字,在乎他會不會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邵樺也上了。她和他同時拿到了那個名額。她成績夠、表現夠,這個名額她拿得堂堂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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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報了名,名單上沒有他。
她不知道他怎麼填的家庭信息,但她知道如果市三好需要家庭背景審查,溫言那一欄會讓他過不了。
她沒有轉頭看溫言。
她不敢看他。她怕看到他的表情。
她不願看到他的失意,他的沉默,他的一切一切不幸福。
邵樺剛好踏進教室,冷玉抱有一絲僥倖,萬一萬一,是邵樺為了獲獎暗箱操作呢?
冷玉大步流星把邵樺提溜出教室,小聲:「喂,跟我走。」
看不到的角度下,溫言沉沉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他其實很清楚自己是因為家庭審查不通過。
他早有準備,只是孤注一擲。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啊。
天台上男生抱臂而立,懶洋洋看著面前女生怒火中燒的樣子,要笑不笑。
「這位小姐,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表達什麼?」邵樺摘下眼鏡,「你的意思是,我通過不正當手段搶了你好同桌的名額?」
冷玉盯著他的眼睛:「我只是確認。」
「我可真是寒心,累死累活為你考慮那麼多,反過來,被指著鼻子罵。」
「為我考慮?你什麼時候為我考慮過?」
邵樺沒接茬兒,另一句話轉移了冷玉的注意力:「還有,我說你到底發什麼瘋,你已經得到了這個榮譽,你不高興?你怎麼這麼關心溫言?」
邵樺步步逼近,問題如荊棘一般纏上冷玉的心:「你對他很特殊哦,你到底是為他打抱不平?還是更有深一層的私心?你單純討厭我才來問我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天已經黑下來,僅剩的餘暉鎖定在二人視線的中心,隨著兩人起伏的心臟晃動著。
「閉嘴!」冷玉一把抓住邵樺的校服衣領,指甲在他頸側刮過一道淺淺的白痕,緊接泛紅,且扯的他趔趄著彎腰貼近冷玉,俊美的臉龐疼得有點變形。
冷玉本來的杏眼由於羞憤而壓得狹長,咬牙切齒:「你在說什麼啊——」
「砰」一聲巨響使兩人同時回頭!
「你們兩個幹什麼呢!」嚴鋼踹開天台門,入目就是二人極近的距離與邵樺頸上可疑的紅痕,大嗓門兒直直劈在天台:「學校是讓你們談戀愛的地方嗎!」
冷玉終於鬆開了邵樺的衣領,退了一步。
「嚴主任,」邵樺嘴角抽搐,「我們在——」
「我沒問你!」嚴鋼大步走過來,顫抖的手指在兩個人之間來回點,「你們兩個,擱這兒,天都快黑了,孤男寡女,你拽著他衣領,他脖子上還有傷?冷玉,你說,你對他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啊!」冷玉不可置信。
「你什麼都沒做?」嚴鋼指著邵樺的脖子,「那這道傷是你用眼神刮的嗎?」
邵樺適時地咳嗽了一聲:「嚴主任,這個確實不是——」
「你閉嘴!」嚴鋼轉向冷玉,「你知道學校對早戀是什麼態度嗎?你知道市三好剛評完你就給我來這一出嗎?你知道你這叫頂風作案嗎?」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個屁知道!
「我拽他衣領是因為,額,他欠我錢。」她說完這句話自己都想扇自己,什麼爛藉口?
嚴鋼的表情空白了一秒,邵樺冷笑。
冷玉面不改色:「他上學期欠我五十塊錢一直沒還。我今天是來要債的。」
邵樺抬手扶了一下他並不存在的眼鏡框:「嚴主任,我是欠她五十塊錢……她一直追著我要,我忘了。」
嚴鋼看看冷玉,又看看邵樺,他見過很多學生說謊,但他很少見到兩個人在同一件事上撒謊撒得這麼齊心協力。
「五十塊錢,好,五十塊錢。」嚴鋼重複一遍。
「對。」冷玉和邵樺幾乎是同時開口,又同時瞪對方翻了個白眼閉嘴。
嚴鋼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了幾秒。「行,」他說,「還錢,現在就還。我看著你們把錢結了。」
二人都僵住了。
邵樺竟然真的將手伸進褲袋,冷玉用充滿希冀的眼神望著他,二人第一次如此和平而默契地希望對方能成功。
一張精美的仙品齋五十塊錢代金券降世,邵樺忍著羞恥,他今天中午吃飯店家做活動送的,不成功便成仁好吧,他拼了!
大哥,你有神經元嗎?冷玉略帶嫌棄接過代金劵,硬著頭皮:「嗯,他現在還我了。」
嚴鋼氣笑了,不經意奪過代金券放進自己的口袋:「你倆把我當悠悠球繞呢是不是?都給我滾回班,帳我和你們兩個兔崽子慢慢算!」
回班路上二人相顧無言,快到班門的時候邵樺涼絲絲道:「我一開始沒想過這個名額會是我的,我可沒有背後運作,要麼是溫言平時分出問題了,要麼是他背調出問題了。」
「你們倆嘰嘰咕咕說什麼呢?這樣了都不分開!嚴鋼回頭,狠狠剜了兩人一眼。
「不是,我和他談戀愛?這和冷宮裡的宮女太監對食有區別嗎?」冷玉生無可戀。
「喂,你說誰是太監?」
等把兩個可疑分子押進班級,嚴主任對照著花名冊凝重撥通了冷戚然和樓榭的電話。
「對對,是我,嚴主任,明天下午來一趟教務處,我有事情要和你們談談。」
冷戚然嘴角抽了抽:「和誰戀?」
「啊嚏!」這邊樓榭掛掉電話,猛然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