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這老神婆倒是接電話呀！冷玉氣得直跺腳，她現在對冷同光神棍行為的好奇程度已經達到巔峰。
自從那天把高秋背到醫院後，她和高秋的關係算是緩和下來。
今天出期中成績後冷玉毫無懸念又得了第一名，奉嚴鋼之命接受廣播站採訪，讓高一的學妹學弟們有一個積極的學習榜樣。
真的積極嗎？咱可不敢講。
人上學上久了，真的會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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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把話咽回去，冷玉不著痕跡離身旁的邵樺遠了一丟丟。
剛才她把邵樺堵在播音室門口，問他：「昨天樓榭想說什麼？」
邵樺沒骨頭似的倚在門邊上翻採訪稿，看也沒看她：「無、可、奉、告。」
等冷玉甩袖而去，邵樺才輕輕抬起眼皮，一言不發劃掉了「母親父親在你生活中對你的影響是什麼」這個既定稿中的問題。
高馬尾女生懨懨坐在採訪室的隔間裡，被張憐憐採訪有一種看見熟人就想笑的無力感。
被邵樺採訪又有一種別人都以為自己在吃巧克力，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在吃屎的憋屈感。
「我們的《優秀學生》專訪每次採訪的同學都會推薦一本自己心目中的好教輔書，冷玉同學你蟬聯多次年級第一，有沒有認為比較好用可以推薦給同學們的教輔書呢？」張憐憐笑語盈盈把話筒懟到冷玉嘴上。
冷玉掐著張憐憐的手把話筒稍微拿遠一點，「五三吧，教輔資料屆的健達奇趣蛋，真題知識框架啥的都涵蓋了，我覺得用起來還行。」
邵樺面無表情機械道：「有推薦的休閒讀物嗎？」
「呃，看了一些顯得我很裝的書，但是我其實逼格沒那麼高，所以我還是不說了。」
「每次都考的很好，你什麼心情呢？」
「控分了，可以考的再好一點。」
「你的夢想是什麼？」
「征服世界。」
「……」
毫無疑問的，不出意外的，理所當然的，這個採訪在學生中掀起熱潮。
吃午飯的時候冷玉咬著烤魷魚，張憐憐湊過來給她看QQ群。
壯哉我大檀一（不限年級勿披馬甲
高二3班鍾義：我冷姐牛批！！！
高三7班馬洋洋：她是不是太狂了，等著哪次沒考好不炸了，學學宋女神好嗎超謙遜
高三2班於爍：啊，可是宋越溪高一下的採訪也挺狂，她只是高二之後整個人冷下來沒那麼張揚了，你看宋越溪考了三年了也沒跌出過年級前十
高三6班杜瞿清：冷玉學妹好像沒考過第一以外的名次吧？她也有狂的資本好不好
高一8班李希：哈哈哈哈冷玉的夢想好中二，我的榜樣！
高二6班程旭延：五三真挺好用的
高二2班李序棋：我說句缺德的，竟然是邵樺採訪的冷玉，誰還記得之前那個事兒，我感覺他倆坐一塊倆人表情都跟便秘了一樣
高二5班王裕鑫：樓上你少說兩句吧我高一和邵樺同班同學，太陰了啊啊啊
……
「你加群嗎？我拉你。」
冷玉作勢要把簽子擲出去，「滾。」
張憐憐撅嘴：「人家不要嘛～
這期採訪發出去後冷玉被嚴鋼罵得狗血淋頭。
「你要上天啊冷玉，我知道你厲害，那你能不能稍微、稍微——」嚴鋼說一半卡了。
「稍微再帥氣一點。」冷玉好心接茬兒。
「不是！」
冷玉眯起眼，蹲在孔子湖邊上，捏著半塊麵包餵魚。
她不會告訴溫言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只是，她有些難過。
難過，明明這麼好一個人，為什麼要遭遇這些事？
昨天高秋告訴她，當時邵樺陷害冷玉作弊是高秋在廁所故意提醒冷玉的。
「冷玉，謝謝你，其實我之前對你的感覺一直矛盾，我媽在照顧別人，卻沒照顧好自己，而那個被她照顧的人的孩子，現在活得很好……」當時高秋還趴在冷玉背上，有些哽咽：「我希望你好，又恨你好，你能懂嗎？我就是陰暗，我就是心死，我就這麼想。」
冷玉托著高秋的手沒有動：「嗯，沒關係。」
「社社社社社會搖！社社社社會搖——」
騷包的電話鈴聲打破了思緒，冷玉打量四周慌忙按滅手機。
「餵？」冷同光的聲音伴著風聲從聽筒里傳來，風裡帶著山野氣息。
「姥姥！你終於接電話了！」冷玉差點把麵包全扔進湖裡，「那把鑰匙，樹底下那個鐵盒，周緣婕的筆記本——」
「你拿到了。」
「嗯。」
冷同光沒有問她看到了什麼，只是說：「那你看完之後，覺得應該給誰，就給誰。」
「我給了。」
「那就行了。」
冷玉沉默了一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周緣婕阿姨的日記在那裡？你留鑰匙給我，是因為你知道我會遇見高秋？」
冷同光笑出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她需要時間，也需要你，來解開心結，你看，你不幫上忙了嗎？」
「什麼跟什麼都是？她需要我？你在哪啊？你過得好不好？」
「山里信號不好，我先掛了啊，乖。」
「餵——」
電話已經斷了。冷玉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把麵包屑全丟進湖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往回走。
她走回教學樓的時候，晚自習還沒有開始。教室里只有幾個來得早的人，溫言坐在座位上寫作業，筆尖在紙上走得很快。
冷玉坐下翻開物理卷子，在草稿紙上寫了幾個字，又劃掉。隔了一會兒，她開口說：「你明天早上吃什麼？」
溫言筆沒停：「……沒想好。」
「我明天路過后街那家包子鋪，」冷玉看著卷子，「要不要幫你帶兩個。」
溫言停了一下，沒想到她會主動問這個。「……好啊。」
「梅乾菜肉的？」
「好。」
冷玉低頭寫題，沒有再說話。過了幾秒，溫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冷玉。」
「嗯？」
「你……這兩天怎麼對我這麼好？」
總不能說是可憐你啊？冷玉叉腰：「怎麼？對你好還不樂意？」
溫言臉憋得通紅：「樂意。」
「哼。」冷玉眼珠轉了一圈，還欲說什麼，卻被激動衝進教室的方沅打斷。
「我去，今年的市三好學生評選結果出來了！」
冷玉手心出汗了，她莫名揪心起來，一共兩個名額，年級前二十都報名了。
方沅撩起劉海，喘著氣，顯然是剛從公告欄那邊一路跑過來的。
「平時分加檔案分，你們猜誰上了？」
梅好托腮看她：「有你還是有我呀？」
方沅笑嘻嘻：「當然都沒有，不過有冷玉，還有一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