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2章 你會不會幸福一點?

  她看見了溫言的檔案——

  父親:夏執庭,職業:無(在押)

  在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押?

  「啪!」手一松,溫言的檔案袋掉在地上,冷玉失神後退兩步,反應過來趕忙蹲下把檔案塞回去。

  剛才冷玉本來還帶著起床氣,整理檔案的時候將溫言的檔案袋拿反了,沒想到牛皮檔案袋的繞線扣極為鬆散,檔案紙就這麼潦草的撒了一地。

  只剩家庭情況那一頁被冷玉死死攥在手裡!

  她不是故意看到的……冷玉喃喃自語,猛地起身胡亂封好檔案。

  她緊緊捆好繞線,將溫言的檔案放在名單最底下。

  頭頂的白熾燈一閃一閃,冷玉恍惚間聽到白紅隔著書架喊她:「冷玉,什麼情況,有東西撒了?」

  她咽了咽唾沫,還沒來得及回答,又恍惚聽到運動會那天溫言對她說的話:「我……想要被需要,被愛,被聽到……」

  她甚至還記得自己當時無法言表的忮忌、羨慕以及……嚮往?

  腳步聲已經從書架那邊過來了。

  冷玉迅速把溫言的檔案塞回原位,背過身去,假裝在整理桌上的表格。

  等冷玉渾渾噩噩走出檔案室,轉角迎面撞上了溫言。

  「冷玉?你今天這麼早來上學?」溫言詫異笑道。

  她心神不寧盯著溫言瞧,目光一寸寸拂過髮絲、眼睫、鼻尖和嘴唇……

  還是一樣的清俊秀美。

  還是一樣的溫文爾雅。

  「我鬧鐘定錯了嘛,就早點來了。」冷玉扯起嘴角,「一起走,我還等著蹭你早飯呢!」

  這幾天期中周,一班的氛圍緊張,連冷玉晚自習也沒睡過覺,整個班裡都是刷題的沙沙聲。

  等走出考場,冷玉才揉揉眼,她晚上去sunlight工作室蹭外賣吃,因此決定留班級先寫完作業。

  半小時後她就後悔了。

  「喂,你要幹嘛?」冷玉微微顰眉:「我不是說了讓你別跟著我。」

  男人聞言苦笑道:「我……等邵樺下補習課,正巧遇見你,小玉。」

  不同於某個小巷的相遇那樣壓抑,黃昏的馬路上二人能清晰看到對方的每一絲沉默、每一毫無言。

  攥緊了書包帶,冷玉的眼神從樓榭面上移開,他還是那副體面的模樣,只是臉色不是以前那種的白,是灰————像落了一層薄灰的舊家具。

  冷玉不知為何,聲音變得艱澀。

  「你都這麼憔悴了還在這裡當十全十美好繼父,呵呵,看來邵樺媽媽對你也不怎麼樣。」

  樓榭靠在校外的西牆,像是沒聽見冷玉的譏諷反而笑著摸摸臉:「小玉,我確實憔悴了,也確實過得一般。」

  氣氛安靜下來。

  冷玉抱臂冷睨他一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半晌她幽幽道:「有時候我真想狠狠打你一頓,我感覺我朋友最近的不如意也是你給瘟的。」

  不知道為什麼,冷玉想到了早晨那份檔案。

  樓榭捕捉到這個信息,他動動嘴唇:「你能發現朋友生活中的不如意,小玉,你的朋友會因為你的牽掛而幸福一點,不會永遠活在不如意里。」

  「你……」冷玉別開眼,停頓了一下:「你有病啊。」

  她最討厭樓榭這副心靈導師做派,這會讓自己聯想到小時候那個溫柔的、繾綣的過去式。

  溫言……會幸福一點點?

  「小玉,我……想和你說————」

  「你不是來接我的嗎?」

  一道急促的聲音插入,在父女失神的片刻間,邵樺不知何時背著書包走過來。

  男生沒戴眼鏡,由於高眉弓而顯得眼窩微陷,深灰的眸子直直盯著樓榭。

  冷玉回神,她有些疑惑,邵樺這麼著急幹嘛?他不是討厭自己這個繼父嗎?」

  「沒什麼可說的,我走了。」冷玉徑直轉身。

  血紅的餘暉映照著邵樺與樓榭的身影。

  「姓樓的,你剛才想和她說什麼,你不是說你不會說的嗎?」

  樓榭的笑意慢慢淡去。

  他理了理襯衣的褶皺,「我不會說的。」

  「說了你閨女兒會遲到吧哈哈哈哈哈哈,你看,果然。」陳璨笑嘻嘻開了瓶啤酒:「小玉,來涮肉!」

  「好好好,你幫我涮唄。」冷玉窩進沙發,開了局l*l。

  她好久沒有和「清風徐徐來」聯機了。

  冷戚然敲敲冷玉的腦袋:「過兩天你去給周緣婕阿姨上香,聽到沒?樂隊跑音樂節要去滬市,我……也順便給你周阿姨去龍華寺祈福,我沒空管你,你早飯去張憐憐家裡吃。」

  「我在學校吃嘛,讓同學幫我帶了。」

  「誰啊?」

  「方沅。」

  「真的嗎?」

  「……」

  「早起呀,早起呀,勤勞媽媽在泡茶,可愛玉玉別拖沓,啦啦啦~啦啦啦~,快醒來呀把臉擦……」

  討人厭的鬧鈴定時響起,不過今天冷玉沒將其撂在地上,而是猛然坐起。

  她要去上墳。

  冷玉是在冷戚然整理周緣婕遺物的時候才知道周緣婕不只是sunlight的贊助人。

  冷戚然當時翻出一張舊照片,裡面三個年輕人站在大學門口,笑得沒心沒肺。

  「我和樓榭中間站的人就是周緣婕,」冷戚然指了指中間那個靦腆的女孩。

  「她借了我二十萬,那會兒她剛結婚,夫家有錢,但她自己手上沒幾個子兒————她是偷偷拿出來給我的。」

  「她……後來怎麼樣了?」

  冷戚然沉默了一下。

  「她老公不讓她出來工作,她在家帶孩子,周緣婕身體一直不好,最後那段時間……」冷戚然頓了頓,「她是在去醫院的路上走的,她小孩打電話過來,她接了一下,沒看路。」

  10月11日,是周緣婕的忌日,她去世前幾年已經重病,最後去世卻是送醫路上車禍而亡。

  唏噓。

  冷玉將頭髮高高梳起,穿了套素黑的長袖長褲,捧著雪白的花束坐公交車去了西郊藜緣山的墓園。

  冷戚然說,這塊地是冷同光幫忙挑的,冷玉不由想起那天冷同光神神叨叨的話語……

  路上下起了小雨,墓園更顯森冷。

  冷玉抱著花,向墓園深處走去。

  雨霧朦朧中,她看見前方墓碑上「周緣婕之墓」的大字。

  墓前跪坐著一個女人,背影竟似曾相識。

  冷玉用袖子蹭掉鼻尖的水珠,以為自己見到周緣婕的鬼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