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冷玉上早讀依舊無精打采,溫言遞過去一瓶能量飲料:「怎麼不高興?喝點東西?」
男生瓷白的手腕上纏繞的紅繩紅得晃眼,冷玉趴在桌上,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紅繩,「是我姥姥給的那根嗎?」
溫言點點頭:「我很喜歡,謝謝姥姥。」
「我也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
她的下巴抵在飲料瓶蓋:「明明我姥做飯很難吃,我還有點小怕她,可是我……」
可是我就是好捨不得她走,她真的,很酷。
十幾歲的女孩會崇拜特立獨行甚至所謂離經叛道的女性長輩,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何況,這可是冷同光啊。
特立獨行中的特立獨行,離經叛道中的離經叛道,正常的中二少女都會崇拜的那種女人。
「交物理作業,冷玉,只剩你一個的了。」涼冰冰的女聲把冷玉拉回現實,高秋抱了一沓練習冊,眼裡是直勾勾的「別耽誤老娘時間,老娘真的特別煩」。
「哦————」冷玉語調拉得很長,在高秋快耐心告罄時才賤兮兮道:「我沒寫。」
高秋扭頭就走,冷棕色的長髮幾乎要甩到冷玉臉上。
嘖。
「啊?你和溫言今天都去不了?」
張憐憐把放學彩排要用的主持稿疊好,嘆口氣:「嗯吶,明天下午有個校友會,學校趕鴨子上架安排我們今晚趕快排一遍。」
「主持除了你倆還有誰?」
「邵樺,好像還有高秋。」
「好,」冷玉看了眼表,提上靴子:「我和姥姥馬上出門。」
「小玉,你這條褲子破洞太嚴重了,改天讓溫言幫忙拿過來,姥姥給你縫縫。」溫姥姥坐在車上憐愛地摸摸冷玉的頭,冷玉默默用手捂住牛仔褲的破洞。
「這是fashion,年輕人的潮流,你個老太太懂啥?」冷同光輕哼一聲。
溫姥姥翹起嘴角:「職業病,看到破洞就想到縫針,想當年我路耘還是維和部隊的戰地醫療兵的時候,可是還獲得過無私奉獻模範獎章……」
「?!」
這下冷家老少是真的都大吃一驚,冷同光搖下車窗透氣:「路耘,這你可從沒和我說過。怪不得你看著是個溫和性子,還是個破軍和將星命。」
「也就言言那個傻小子傻不愣登還怕我一個人賣菜被欺負,我實打實上過戰場的人,他姥爺是個『文官』,我可是真『武將『。」
搖下車窗後,窗外晚霞直直披在溫姥姥、也就是路耘肩上,是金燦燦的崢嶸歲月里同樣光鮮的霞光。
那溫言偶爾的韌氣,也是……遺傳嗎?
冷玉默默把自己的破褲子捂得更緊了,路耘女士才是真正的深藏身與名。
演唱會現場人聲鼎沸,炫目的燈光與震耳的音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冷玉特地戴了sunlight成立一周年時的紀念手鍊,黑鐵的細鏈子閃著碎金,銘牌的背面鐫刻著歪歪扭扭的「sunlight」,是成員親手刻的,一共只有80條,有這條鏈子的大部分都是早期樂迷。
「台下的各位,讓我們看到你們高舉的雙手好嗎?今晚,放肆嗨!」陳璨拿起麥克風,「動起來!」
一條條手臂揮舞著,空氣里瀰漫著狂熱的尖叫和歡笑。
冷玉情不自禁也舞動起來,sunlight新專輯有好幾首舞曲,現場氣氛灼然。
她的目光在掠過一隻修長的手時有片刻停頓。
不只是因為好看,更是那隻手的腕部戴的手鍊————sunlight成立一周年的紀念手鍊。
目光下移,浮光打在手鍊主人的眉眼間,他深邃的眼窩泛著薄紅,搖著頭隨音樂一起哼。
黃毛,準確來說高仰止把頭髮染成了和高秋一樣的冷棕了,是棕毛。
冷玉倒是詫異一瞬,她沒來得及收回目光,右前方的棕毛似有所感,稍稍側頭。
那雙泛紅的眼與她對視。
男生的眼睛微微睜大,此時沒有挑釁或者試探,只是本能的驚訝。
他眼神定住。
冷玉手上的黑色手鍊,他看到了。
冷玉挑挑眉算是打了聲招呼,她發現高仰止身上的T恤竟然也是sunlight在寒假駐唱時的周邊,灰色的大T上畫著大大的金色太陽,配上高仰止一排的太陽神耳釘,甚是囂張。
「Hi,冷玉,你……也是sunlight的樂迷?」
中場休息的時候高仰止主動過來打招呼,男生的語氣有些遲疑,但由於剛被音樂帶起了激情,透著明顯的活躍。
冷玉沒和前幾次見他一樣愛搭不理的,「嗯」了一聲,她不只是sunlight的樂迷,她還是主唱的女兒呢。
「你的手鍊,」高仰止頓了片刻,露出一個真情實意的笑,痞氣都收斂許多,「我也有一條,真巧。」
冷玉的視線還在大屏的VCR上,聞言勾了勾唇:「的確挺巧。」
她沒說什麼多的話,高仰止卻好像理解錯了,說話有些卡機:「我說真的,只是巧合,沒想到會偶遇。」
「我知道,」冷玉失笑,「高秋不知道我今天來看sunlight演唱會。」
姐姐不知道冷玉今天來看sunlight演唱會,對啊,她今天彩排……不對啊???
高仰止的笑容陡然僵住,什麼叫高秋不知道她今天來看sunlight演唱會?
他的腦子徹底死機,輸出的話也像修復失敗的bug:「啊?高秋?」
戰術一,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
「對啊,前幾次不是你姐讓你來的嗎?」
戰術一失敗。
「……不是……吧,我就感覺投緣,自己發揮主觀能動性想吃冰淇淋……」後面幾次的確他也很想來,他不算撒謊嘛……
戰術二,萬事皆可用「投緣」二字化解。
「啊?可是高秋最近和我關係很好啊,她跟我說是她讓你來的,」冷玉墨黑的眼裡倒映出她的疑惑和高仰止的震驚,「難道不是?」
「?」高仰止愣住,他仔細打量冷玉的神情,冷玉眼睛微微眯起,眉頭擰住,好像……是真的?!
戰術二崩壞。
不會吧,他還沒背叛組織,他姐先倒戈了?
「哦,是嗎?」高仰止指著屏幕,「哈哈,我姐真會開玩笑,大屏倒計時了耶,快看。」
冷玉聳肩,她只是開了個小玩笑。
這次不一樣,這次真的只是巧合啊!高仰止頭頂的呆毛蔫巴下來,他真的喜歡sunlight好多好多年。
不過,冷玉也有一條一周年紀念手鍊,她也喜歡sunlight很多年嗎?
高仰止偷偷瞄了女生一眼,頭頂的呆毛又嘚瑟起來。
「帶你看草木榮枯,
帶你看螢火飛舞,
夜色與你我都不會辜負。」
最後一首歌是《流放》,全體大合唱,冷玉跟唱很投入,她的咬字冷冷的,調子清淺,卻不失質感。
高仰止也在唱,他今天後半場哼的調調都挺低,能聽清身邊其他人的哼唱。
「檀州你好,這不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冷戚然在台上和樂迷告別,「很感謝大家,特別是今天我們幾個成員的家人也來了現場,真的很感動……」
高仰止穠麗的臉略顯失落,他有些意猶未盡,上一輪已經安可過了,可sunlight下次大型演唱會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檀州是收官場,他難以戒斷。
吸鼻子的聲音引得冷玉側目。
少女居高臨下,食指貼在鼻尖一點,「哭什麼?這樣吧,你保證以後別因為高秋神奇的目的來亂偶遇我,我給你獎勵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