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商還應猴急地湊過去:「發的啥?快讓我看看!」
「你又沒規定所有人都要看到這條信息,出於保護隱私權的要求,我要溫言回家再看這條信息。」
溫言把手機放下了。
「你說那些學生?我跟你說,都是亂七八糟心思太多的小孩,」隔壁桌一個喝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滿臉通紅拍桌:「特別是女同學,哼,都不會來事兒!真沒意思!」
冷玉幾人齊刷刷轉頭,豆苗欲言又止:「他啊……這不是五班六班的物理老師丁曉松嗎我靠?」
張憐憐:「我怎麼沒見過?」
「前四個班在一樓,不一個樓層吧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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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渾濁的眼珠轉過來,眯起眼盯著張憐憐看。
不等任何人反應,他那令人不適的、充滿審視的目光又黏在了冷玉臉上:「就這個年紀的女同學……嗝……最犟了……但是也最……」他色眯眯地笑了兩聲。
「啪!」冷玉抄起一個旁邊桌腳下的空酒瓶砸過去。
酒瓶在丁曉松腳邊炸開,玻璃碎片和殘餘的酒液濺了他一褲腳。
突如其來的暴力威懾讓他囂張的氣焰猛地一窒,酒精混合著暑氣灑了一地的驚懼。
「你、你他丫誰啊?敢打老子?」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色厲內荏。
冷玉沒回答。
她甚至沒再看丁曉松一眼。她轉向老闆,聲音平靜:「老闆,不好意思,瓶子錢和清潔費算我們這桌。」
溫言抿嘴,徑直走向隔壁桌那幾個面露難色的男人。
他依舊掛著那副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聲音清潤,卻足以讓周圍幾桌都聽清:「丁老師好像醉得不輕,說話有些……有失師德了,為了學校的聲譽,也為了丁老師本人好,您看是不是先送他回去休息更好?」
他這話說得彬彬有禮,卻像一把軟刀子。
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這句話幾乎點明了這幾個小孩很可能知道丁曉松是檀州一中的老師,而且丁曉松還輸出不當言論……
想到這他們連忙起身,幾乎是半強制地架住了還想叫罵的丁曉松。
「老丁,走了走了!」
「別說了,趕緊回去醒醒酒!」
豆苗小聲說:「那個老師……真的好討厭。」
高仰止一直盯著丁曉松離開的方向,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什麼。
「不用送了,北海花園裡這挺近的,而且今天豆苗住我家。」冷玉掃完地上的玻璃片,「記得看信息。」
人群散去,溫言點開信息。
困在冷雨:你是白狐狸。
溫言笑起來,他不知道冷玉為什麼這麼發,但是,他就是想笑。
回去的時候張憐憐一直戳冷玉的後背:「喂,你給溫言發的真的是『你是豬』?」
冷玉笑起來,她不告訴張憐憐,是白狐狸,雖然看上去清冷,但是其實很狡黠,而且,會在某個時刻露出柔軟的毛茸茸耳朵。
……
「分班???」張憐憐尖叫:「期末沒通知要按期末考重新分班啊!」
【檀州一中通知】高一升高二一班同學請注意,您的新任班主任嚴鋼老師已建立班級群,請儘快掃碼加入。
冷玉看著手機新收到的簡訊,眉頭緊鎖:「你收到簡訊了嗎?」
「都怪答題卡!我靠,啊啊啊我年排八十三!還是三班!」
【檀州一中通知】高一升高二三班同學請注意,您的新任班主任白紅老師已建立班級群,請儘快掃碼加入。
說實話,倆人都不太高興,高一冷玉想挨著張憐憐就去了三班,一年了三班人都有感情了,又招呼都不打就重新分班,更要命的是倆人現在不在一個班了,而且冷玉和原班任白紅處得很好……
三生萬物班(群聊)
鍾義:我靠分班名單出了!@全體成員快去看!
李晚晴:我和范源沁、班長還在三班!@冷玉@溫言你倆果然在一班!
范源沁:一隻貓被無情踹飛.jpg,@梅好老梅,你怎麼就跟著我冷姐跑一班去了?
齊云:這下冷玉她們真完蛋了,一班班任是瘋豬……
「玉……」張憐憐眼圈紅了:「我好難受……」
張叔把做好的酸菜魚端上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幾下才揉揉張憐憐的頭,「憐憐,小玉,吃飯吧,這有啥,你倆光屁股一起長大的,就算不在一個班了也能天天一起上下學,再說了,一次小失誤怕啥?爸信你能振作起來。」
有風吹開窗簾,估計是它走過的地兒忒多記不得時間了,日曆被到訪者吹得噼啪作響,紙張飛揚。
冷玉從腳下拾起一張。
日曆上寫:九月一號,忌出行,動土。
「瘋了嗎?」冷玉仔細看了好幾遍座位表,為什麼把邵樺的座位放在她過道旁邊,誰要和他抬頭不見低頭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嚴剛把溫言和冷玉排一起了,這讓冷玉的火下去一點。
但沒完全下去。
「冷玉,你呢,作為年級第一,要起到這個,表率作用,」嚴剛又穿了熟悉的騷紫色襯衫,「把你和溫言排在一塊呢,也是你們白老師給的建議,好好學,畢竟我還是希望你戒驕戒躁,繼續保持。」
班級有些躁動,方沅跟冷玉關係不錯,回頭小聲道:「瘋豬下一秒就發癲,你等著吧。」
果然。
嚴剛咳嗽一聲:「但是,你這個黑不拉幾的耳釘,啊,不合規,桌面太亂,還有,你暑假的物理作業字太醜,作為你的班主任兼新物理老師我真的要好好說你……」
冷玉吐出一口氣,攥緊了筆。
我忍……
「哼。」旁邊有人輕哼,金絲鏡片後那雙輕慢窄長的眼睛微微眯起,不是邵樺又是誰。
我忍你大爺!
冷玉一肘狠狠肘在邵樺胳膊上,「你湊什麼熱鬧!」
邵樺吃痛,托著臉的那隻手放下,「你勁這麼大。」
「滾!」
嚴主任若有所思,「你倆,還挺熟?」他惋惜地拿起座位表,可惜了了,排這座位的本意可不是這樣。
誰和這個神經病熟啊?兩人的第一反應都是兩眼一黑。
「今天第一天開學,感覺怎麼樣?」冷戚然在給冷同光收拾雲遊要帶的行李,隨口問道。
冷玉眼神定在凌亂的行李上,沒回答冷戚然的問題,微微皺眉:「姥姥要走?」
「嗯,後天一早就走,本來她要明天走,但明天sunlight不是在檀州開演唱會嗎?我讓她看完演出再走,她說要和你之前那個好朋友的姥姥一起看來著,也挺好的……」
後面的話冷玉沒再聽了,她把書包甩在沙發上,蹲下幫冷戚然一起收拾東西,放好冷戚然巡演時給冷同光捎的特產後才輕聲問:「為什麼要走?」
冷戚然幾個月前聽冷同光的建議染的一頭藍發已經冒黑茬了,她拍拍自己閨女兒由於喪氣耷拉下來的肩:「你姥不只是你姥,也不止是我媽,她很喜歡你,但她有自己的生活,她有自己喜歡的生活,這不是咱倆可以強求的。」
杭市的糕點冷玉不愛吃,但冷同光特愛吃,冷玉想到她的做飯水平,又給她多塞了兩盒冷戚然帶回來的點心。
「看好生產日期,別過期了你還吃————冷玉留」
她繃著下巴,把行李塞的滿滿的,留了幾張便簽。
第二天冷玉上早讀依舊無精打采,溫言遞過去一瓶能量飲料:「怎麼不高興?喝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