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掙脫謝母的扯拽,靠在鐵質椅子上休息,聞言感到有些譏諷,「豆子,你知道謝宇何為什麼家裡沒幾個錢平常在學校過的還這麼滋潤嗎?」
她調整了下固定帶的位置,慢條斯理地說:「他勒索同學,敲詐別人的錢。」
等候區的燈光明亮得刺眼,沒有哪個角落可以藏污納垢。
「而謝宇何他爸媽默許了,默許自己的兒子用別人的被辱換取錢財,人窮不能沒有底線,這麼久只是沒人告他,如果不是遇到我這個拿刀的瘋子,那群一丘之貉還會變本加厲干更多見不得人的事兒,如果我沒有拿刀反擊,我會傷得更重。」摸了摸呆若木雞的豆苗的頭,冷玉言語中帶上些可惜,「我要是再挨一會揍,最起碼斷兩根肋骨,好歹也能判個輕傷,那他們幾個就不止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法》這麼簡單了,現在反而便宜他們了,都是十六七歲的人,也沒法行政拘留。」
想到她的刀,冷玉閉了閉眼。
那段時間,討債的、看笑話的、不懷好意的親戚……各種各樣的人敲響她們家的門。冷戚然白天強撐著應付,晚上就抱著這把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直到天亮。
冷同光當時大病一場,在南方的道觀養身體,冷戚然咬牙,一句話都沒給冷同光透露,幾乎是一個人撐起整個家。
有一天晚上,冷玉起夜,看到冷戚然在昏暗的燈光下,沉默地、反覆地練習著開合。
刀刃的寒光映在她臉上。
冷玉什麼也沒問,只是走過去,從媽媽手裡拿過刀。她看了一遍,想起之前冷戚然閒來無事教過她的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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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唰!」
動作乾脆流暢。
「所以,你為什麼這麼做?」警察做著筆錄,審訊室的沉默使空間更顯得逼仄。
「……我就是想讓她也嘗嘗從高處摔下來的滋味。憑什麼她天天擺著一張臉還什麼都還行,我呢?我爸癱在床上,我媽天天罵我沒用,我在學校裝大哥,回家連條狗都不如……她那麼輕鬆就能得到一切,我毀了她的輕鬆,過分嗎?」謝宇何煩躁地抓頭髮,「我本來就是嚇唬嚇唬她,誰知道高邦幾個人那麼傻叉直接跟她幹起來了?」
從警局出來已經傍晚,幾個人沒什麼吃東西的胃口,冷戚然還在處理後續,冷玉就近找了個西餐廳請溫言他們吃飯酬謝。
這件事情前兩天警察已經查的有進展了,正好有了證據確鑿的錄音省了不少事。
「幸好沒真的去問宋越溪關於謝宇何的事,」張憐憐插了塊炸蝦,「現在想想當時咱們好瘋狂。」
商還應笑了,「我覺得挺好玩的其實,感覺特別像探案,我就是阿sir,不過阿毛估計要恨死我了吧。」
冷玉剛從收銀處回來,蹙眉:「他們幾個會不會來找麻煩?」
下午商還應把阿毛幾個人和謝宇何約到一塊然後打包被警察一鍋端了,當時雙方表情不可謂不精彩。
「我姓商,我是商還應啊!」商還應不是很在乎,「放心吧我爸給我配保鏢了。」
「……」我跟有錢人拼了,這是冷玉和張憐憐的共同心聲。
冷玉的肋骨才養了沒多少天,醫生不建議她去上學。「我這骨頭跟了我真是夠遭罪的,快期末了能不能給點力快點好。」
她本來是健瘦的身材,薄薄的一層肌肉快消磨完了,冷玉羨慕地看著窗外打球的人,「小雪,我不在學校的這幾天你要照顧好自己。」
張憐憐吐槽:「合著您在學校照顧過溫言?」
溫言不慌不忙切著牛排,「好的,你好好養病,這幾天的筆記我都整全了。」
周一的晨讀白紅宣布謝宇何由於個人原因轉學,好多人不知內情還給謝宇何發信息,信息石沉大海沒有回應,這件事悄無聲息地發生,悄無聲息地結束。
冷玉這人,喜歡自己牛逼的八卦,落魄的八卦呢,還是死命藏著吧。
等冷玉傷好點了能上學,還有三天就期末考試了。
她敷衍完同學的關心窩在辦公室狂補落下的功課,好在冷玉在家養傷時也認真學著沒有太大壓力。
「冷姐,你這骨頭咋斷的啊?」鍾義問完題開始八卦:「給我講講唄,勇斗小偷?還是武藝切磋?」
「就是……總之呢,是這樣的,對,是的……」冷玉含糊其辭,「道上的事少打聽。」
鍾義還想追問什麼,一隻素白的手輕敲桌面,「快上課了。」
「哎喲,言哥!」鍾義趕忙讓出座位。
語文課冷玉沒什麼聽課的欲望,有一搭沒一搭寫著化學卷子,窗戶開了條縫,雨絲橫抱起些許涼意漫進來,卷子濕了一角,勾引著她不自覺向窗外望去,一片陰灰擠滿了視角里的方寸天地。
冷玉支起下巴,雖然不知道她在憂傷什麼,反正她已經代入了青春傷痛文學女主視角……
面上潮意濕冷,冷玉摸了把臉,原來不是淚是雨絲啊,她勾了勾唇,實在沒有憂傷流淚的義務。
一支粉筆頭貼心擦過面頰,幫偽青春傷痛文學女主徹底出戲了。
「冷玉,別擋!你寫的什麼卷子!」白紅大步流星到最後一排:「溫言,你還幫她藏?反了天了你們倆!」
冷玉被罰站了,她一條腿屈起來,假裝自己認真站著。
溫言老老實實貼在牆角記筆記,不過給冷玉傳了張紙條。
「你沒帶傘的話,我有兩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