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昨天晚上找她聊天,聊了一會學習後就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過了好久冷玉拿起手機一看————
溫一盞茶:對不起,這件事其實是我的錯,當時真的謝謝你,冷玉,我不知道後果會是這樣,我……
後面還有字冷玉都懶得看,她切過去語音通話。
「餵?」手機那頭聲音啞啞的,跟剛哭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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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幾天就又活蹦亂跳了,不知道的以為你披麻戴孝給我哭墳呢?沒事啊,你別想太多,我就想給你出頭不行嗎……」
溫言戴著耳機,冷玉那邊聲音壓得很低,簡直像是對他耳語。
簡直……像在哄他。
男生鴉羽般的睫毛微顫,多日的愧疚和不安還有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嘶,也不是平復下來,某種程度上好像更混亂了,他知道冷玉是在安慰他,希望他不要多想,「嗯。」
掛掉語音後,溫言把頭埋進被子,他緊張的時候特別喜歡把自己罩起來,悶到窒息。
他也不知道自己緊張什麼。
應該過了挺久了吧,靠近眼周的被角一片濕意。
溫言一把扯下被子,難為情拿手覆住臉。
他翻了個身。
期待在溫言那裡一直被看成廉價奶茶粉,兌出來的飲料稀薄的味道甚至為難嘴巴,他不愛期待,有期待也是克制的,他對期待這個數值把握得克制到極致,怎麼樣都不會多失望。
他的期待好像越來越濃烈了,今天中午的奶茶是在樓下的奶茶店點的,口感有點厚重,他現在還沒緩過來。
冷玉,你怎麼這麼好啊……
「走啦。」
張憐憐正要打道回府,背後冷玉的聲音響起。
「你告訴他,別自責了,影響到上學了就沒人能和我爭第一了。」冷玉不自在地轉筆,這兩天溫言情緒不高她也看出來了。
「你這安慰理由也是無敵了,」張憐憐挎上包,「你覺不覺得你有時候和溫言挺像的,有啥事兒都放肚子裡自己偷偷消化,我說白了你倆其實都是那種白天裝鬆弛無所謂半夜偷偷躲被子裡哭的人……」
冷玉把喝完的酸奶紙盒砸過去:「滾。」
這幾天人民警察那邊顯示還在調查中,也就是這事兒還在查,但查是查,查到啥時候不得而知。
冷戚然這幾天往派出所跑的頻率都快超過去錄音室了。
豆苗問了她當律師的大姨,建議冷玉證據全乎點直接二次報警,這樣人民警察也省事了還能早點處理這件事兒,先把五個人請進派出所。
畢竟人家那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肯定是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至於和解不和解,要看冷玉這邊的。
打火機在手中轉了一圈,即將摁到開關的手被人按住,打火機被人抽走了,謝宇何抬頭看到來人,「有病吧你?」
謝宇何和商還應是認識的,之前謝宇何看商還應也有點「社會」,有意拉攏他進自己的小團體,結果商還應義正嚴辭拒絕了還讓謝宇何少拉幫結派欺男霸女恃強凌弱作威作福,當眾下了謝宇何面子,至此二人就結下樑子了。
商還應神神秘秘湊近他,「兄弟,和你商量個事兒唄。」
「滾,憑啥和你商量。」謝宇何還記得當時當眾被拒的窘迫,看見商還應沒有任何好臉色:「別在老子面前晃蕩。」
「我就拒絕了和你拜把子,又不是拒絕你的表白,其實我願此生與你終老溫柔,白雲不羨仙鄉,你看你這樣兒……」商還應的嘴一跑火車就收不住,「弟弟我想求哥哥您辦事兒啊。」
謝宇何快被他噁心吐了,勉勉強強接受了明顯高人一級的「哥」的稱呼。
「有屁快放。」
「你知道你們班的冷玉為啥請假嗎?」
「我?我知道她請假了,我不知道她為啥請假啊?」謝宇何整個人的寒毛一瞬間都豎起來,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怎麼了?你不是和那女的關係很好嗎?」
「嘖,非也非也,我和她早鬧掰了。」狹長的狐狸眼眯起,綻放出蠱惑人心的光芒。「當時我去看她,她是被人打骨折的,爽爆了。」商還應附到謝宇何耳邊:「是哥你乾的不?」
「跟我有什麼關係?」謝宇何手裡夾著煙就要走,他甚至忘了從商還應手裡拿回打火機,聽到最後一句謝宇何明顯腳步一僵,「放屁,我可沒動她!」
商還應手裡把玩著五毛錢一個的塑料打火機,心說你是沒動冷玉,你直接找你幾個混子朋友去堵冷玉了,那幾個人被冷玉一捅肯定要找謝宇何麻煩,謝宇何最近的日子絕對不好過。
「呵,別人看不出來我還看不出來?之前哥你找人堵我,可是一拳就要斷我肋骨……」商還應走近他,「放心,她沒報警,這女的沒這個膽兒,還叫我們幾個關係好的去給她端茶倒水,我好歹也是家裡傭人伺候大的,誰受的了她的氣?」
商還應姣好的面容似是閃過一絲憎惡,他按住謝宇何的肩膀,「我幫你解決最近找你麻煩的人,你幫我再坑冷玉一把。」
謝宇何還是閉著嘴一言不發。
商還應在兜里摸索著什麼,他判斷今天謝宇何大概率不可能直接承認這件事跟他有關,他必須要謝宇何的親口確認。
「哥你這打火機也該換了吧,弟弟給你換個艾斯貝爾的,」商還應眼尾微微上挑,在火苗微弱跳動間顯出大夜彌天的危險來,劣質的螢光綠打火機在夜裡格外黯淡。
謝宇何唇動了動,眼睛緊緊盯著商還應,似是要從他雌雄莫辨的臉龐中窺出什麼暗礁險灘,「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天老子再和你聊。」
「聊什麼呢,張憐憐你居然這麼好心推老奶奶出來曬太陽!」
北海花園的居民樓下張憐憐推著坐輪椅的冷玉出來曬太陽,商還應遠遠打了個招呼,「溫言說給冷玉回家拿複習題了,一會來。」
冷玉萎靡不振含了根咖啡棒棒糖:「豆子呢?」
「輔導班。」
「唉,單詞賽的獎金被高三的學姐拿走了,早知道我不複習這麼久了……」冷玉不自在地扯了扯固定帶,「都怪那幾個混子。」
「那倒不至於這麼難受,不是打擊你,你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拿獎金,上兩屆還是獎金就是這個學姐拿的,她好像本來打算出國的,雅思托福啥的都過了,後來家裡欠債了沒去成。」
張憐憐不知道想到什麼聲音小下去,低頭給自己系了個蝴蝶結圍巾。
冷玉好似什麼都沒察覺到,「哦,學姐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