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招惹什麼人了嗎？」
「邵樺？那不對吧昨天他送我來醫院的？」冷玉從果籃里拿了個梨擦了兩下，邊啃邊說：「說不定是初中不對付的人，我以前挺招搖的，有人想揍我也不稀奇。」
溫言握緊拳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輕鬆一點，「警察有查到些線索嗎？」
「上午我媽問了，他們說那附近沒啥監控，還在調查中，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
溫言眼睫垂下來，雪白的毛衣上還掛著風塵僕僕的霜氣，他用消毒毛巾擦淨手，鋪平小砧板，拿起一個蘋果削起來。
「我聽張憐憐說咱們班板報得了一等獎，挺不孬啊。」冷玉沒事幹，看著溫言坐在窗邊削蘋果，雋美的側臉微微有些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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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姥爺熬了雞湯，給你帶了一碗，嘗嘗嗎？」
「行，謝謝姥爺。」雞湯鮮亮清透，還放了兩個雞腿。「你不來我可能就要和我媽悲慘的吃餛飩了，」冷玉吐槽，「她完全不會照顧小孩！」
溫言面容舒展開來，「多喝點，阿姨很好的。」他把削好的蘋果放在空盤子裡端過來，是把蘋果裡面的果肉掏出來切成條再裝回去，就像薯條放在薯條盒子裡一樣。
上面歪歪扭扭刻著「玉」字，還挺萌的。
冷玉拍照發了個朋友圈，「你這蘋果削的太厲害了。」
「困在冷雨」發布一條朋友圈：
一打四後的前線慰問（乾杯）@溫一盞茶
配圖是一張剛拍的薯條蘋果。
張憐憐秒贊。
「豎心憐」：昨天沒能及時慰問，我和豆子靜靜晚上去看你，讓溫言給我也削個這蘋果唄
「困在冷雨」回復「豎心憐」：沒有分享的義務～
「小伙子？我這監控真拍不到無遺巷，你別白忙活了。」皮膚黝黑的小賣鋪老闆嘆了口氣，「你買再多東西也沒用，不是我不想給，警察上午也來這了，真沒有。」
兜帽下的男生一雙乾淨的桃花眼掃過四周，頓了頓後把買的一堆東西推到老闆面前，「結帳，再加一個手電筒，謝謝。」
警察這附近都走訪一遍已經仁至義盡了，多少大案壓在前面，溫言清楚要是完全依靠人民警察，這件事蓋棺要猴年馬月。
無遺巷一片漆黑，只能通過泥面的反光勉強認清路。
一戶人家都沒有嗎？溫言拿手電筒照明路面，寥寥幾戶人家幾乎都是空屋，破敗的門頭暗示著久無人居的事實。
這條巷子得名無遺巷的原因是幾十年前它就憑藉得天獨厚的身長路窄的地理條件常常發生搶劫，在這住的人陸陸續續搬走，監控在人煙蕭瑟中也未加管理，早就不能用了。
褲腿上泥星子斑斑點點，溫言雖然不抱希望，還是挨家挨戶敲著門。
門牌破舊使得每家門都松鬆散散，輕敲兩下就吱呀吱呀響起來，溫言耐心地等待，確定沒人就換下一家。
雲遮月，天欲雪，溫言的手指凍得發紅，他對毫無收穫的結果反應很平靜，髮絲溫柔地垂在臉頰，這麼多年，被努力後的結果背刺的時候還少嗎，他都習慣了。
他習慣了，努力後沒有結果的事，他經歷得太多了。就像當年他拼命想維持一個完整的家，最終父母還是各自離開。這種熟悉的無力感，此刻又瀰漫在冰冷空曠的巷子裡。
媽媽，爸爸，我已經做到最好了，為什麼你們答應我好好的，還是分開了？
媽媽，我已經做到最好了，為什麼你要走不帶上我？
爸爸，我已經做到最好了，為什麼你把我排除在外？
為什麼……可是，我已經做到最好了啊？
雪花親昵地點了點溫言的鼻尖，他回過神來。
他習慣了，沒有結果，他習慣了。
巷口對面是一個十字路口，稀少的行人也行色匆匆，只有一個老頭扯著嗓子叫賣：「烤紅薯，烤紅薯咯————」
咬了口烤紅薯，香甜的味道在嘴裡蔓延。
他猶豫片刻，還是詢問，「您昨天這個時候也在這兒賣麼？」
「昂，學生你不知道啊，昨天這點有個小年輕，捂著肩膀往前沖，都不看我這個老頭子一眼，撞死我了……」老頭給自己也留了塊紅薯，還想吐槽。
「捂著肩膀？」
「對啊，我本來還要罵他，結果發現他肩膀還流著血，奶奶的，惹不起啊。」
溫言把剩下的烤紅薯包圓了，「他往哪跑了？」
老頭笑呵呵指了個方向。
溫言謝過，咽下最後一口紅薯。
竟然是分散跑的，他以為這些人不敢往大路上跑，不怕被拍到嗎？
「餵？來不來，請你吃烤紅薯。」
十分鐘後商還應氣喘吁吁拍了拍溫言的肩，「兄弟，吃的呢？」
商還應家離這個路口很近，溫言直接把他叫來了，把大致情況告訴他。
「行，我去問那邊，」商還應表情嚴肅起來，「你負責這塊。」
沿街的商販這個點開門的也沒幾家，大部分不願多管閒事，敷衍幾句就擺擺手表示不知道，溫言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繼續推開下一家的店門。
「這個……我們店有店外監控來著，但是吧，你也知道，老闆不讓隨時調度嘛……」五金店裡一個瘦兮兮的青年混不吝地指了指店外監控，「兄弟，你再問問唄。」
商還應也掛上痞樣兒，「哥，我都懂。」
他拎了個塑膠袋回來，青年打開一看，一條沉甸甸的軟中華。
青年眸光微動，火舌舔舐菸頭，猩紅的光撕扯著輕煙往電腦那飄啊飄。
「喏，自己找。」接過電腦，商還應立刻找出昨天此時的街道情況。
一個跌跌撞撞的黃毛捂著肩膀閃身進了家黑網吧。
商還應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在青年的默許下錄了視頻。
「來一根嗎？」
「不了不了，哥您抽吧。」商還應得到想要的信息就合上電腦，一分鐘沒有浪費。
坐在咖啡店裡，溫言反覆回拉視頻進度條，「我覺得，得去這家網吧看看。」
商還應一口飲盡剩的卡布奇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