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叫120————」邵樺掏出手機，當機立斷先叫了救護車。
救護車……要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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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玉張了張嘴，扶著腰忍痛倚在書架旁，還是沒說出口。
「斷了根肋骨，保守治療，前兩周都要用醫用繃帶。」醫生看著屋子裡站著的警察、學生和家長，「行了，可以申請做傷情鑑定了。」
以為自己骨裂了，沒想到是骨折了。
……
警察來醫院做筆錄，「三日內出傷情鑑定報告，附近沒有監控，還在調查傷人者，你先配合做筆錄。」
「四個人，兩個染了頭的矮子，天黑看不清發色但是發色很淺，一個黑頭髮臉上有疤的高壯男的，那幾個人叫他『高哥』，一個黑頭髮瘦高個，沒有具體特徵。」冷玉有氣無力，「警察阿姨能不能別放過他們。」
「他們一開始好像是想搶我書包，但下手完全是往死里打的感覺……那個『高哥』喊了一句『別讓她跑了』，不像是臨時起意的搶劫。」
警察錄了會口供就走了，房間裡只剩下冷玉邵樺和冷戚然，氣氛冰冷尷尬。
「一打四，戰績可查。」冷玉擤了擤鼻涕，堪堪緩過來。「厲害不？」
冷戚然眼眶都紅了，一巴掌呼到冷玉背上：「你嚇死我了！」
冷玉被這結結實實的一巴掌差點拍吐血，冷戚然反應過來慌張給她順氣。「啊呀我忘了啊啊啊！那幾個死龜孫找出來後我要弄死他們！」
邵樺站在一旁默默看著母女倆逗樂，片刻後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冷戚然出門打電話，冷玉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坐在病床上，和干站著的邵樺乾瞪眼。
「這次，你送我來醫院，我要感謝你，又不是特情願，想了半天，我還是不想謝你，就當一債還一債行不行？」冷玉沒顧得上擦臉上的血跡，她別過臉，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想要說的話。
之前邵樺那樣誣陷她，這件事在冷玉這一直沒過去，心裡又因為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難言苦澀而不敢去死死抓著這事兒，對，就是不敢，她說不上來是因為樓榭還是什麼。
病房裡安靜下來，敞開的窗戶透進來刺骨的寒氣，等冷玉已經坐累了試圖換一個姿勢時，才聽到一聲輕輕的「不」。
邵樺關緊窗戶，把煙火和寒冷都送回窗外，「我……我搞不明白這些事該怎麼處理，太累了，真的，我權衡不了，什麼算一債還一債？」
他心亂如麻，這些事是可以苦了加奶甜了加咖啡液的拿鐵嗎？他害過她，他也恨了她好多年，怎麼抵債，誰來贖罪？誰在贖罪？
還有，他到底在恨誰？他到底該恨誰？他對冷玉是恨嗎？
冷玉張口想要說什麼，又閉上嘴，他們倆的詭異關係讓她懶得浪費腦細胞找話說。
默了半晌，冷玉才輕言：「我也處理不了，我只是想減輕我心裡的痛苦。」
是了，冷玉想贖罪，贖狗屁大人的爛攤子。
邵樺也想贖罪，贖狗屁大人的爛攤子。
邵樺眼皮褶皺很窄，直到眼尾才微微展開，讓他的眼神總像是隔著一層看不真切的薄霧，此時他微微低著頭，眼神的霧氣愈濃。
「那就這樣繼續吧，我放下不了，我之前陷害你我知道是我的錯，但我還是心亂，我就是痛，我沒辦法輕輕放下。」邵樺抬起眼皮，「就算我現在說咱們和平共處握手言和，你信嗎？」
冷玉聽了沒什麼特別的反應：「你的話總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不想分辨了。」
他也不清楚自己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真話說多了就成了假話，假話說多了也能成真話。
……
「同學啊，謝謝你送冷玉來醫院，天不早了阿姨送你回去吧。」冷戚然給蓮姨打完電話推門進來，提出送邵樺回家。
「不用了謝謝您……我現在和家裡司機聯繫就行，很快的。」邵樺愣了一瞬，站在這個藏青色頭髮的女人面前有些拘謹。
冷戚然還是執意要送，她知道邵樺是前夫的現任妻子的孩子，知道邵樺曾經給自己女兒使過絆子，知道……
但是一碼歸一碼，他送冷玉來了醫院幫忙報警前前後後忙活到現在，而且，一個孩子，不論是誰，捲入大人的故事裡成為某個刺痛心尖的伏筆，真的太殘忍了，不管是冷玉還是邵樺，都在他們這些壞大人身上吃盡苦頭。
伏筆在後面的故事被揪出來的時候，會豁然開朗，還是踏入更撲朔迷離的世界。
黑色車身融入夜色，目送邵樺進入某個高級宅院，冷戚然移回視線，幽幽點了根煙。
前夫還挺會找靠山的，住這麼氣派的房子，呵。
「餵？您好……」
醫生強制住院觀察三天，並且還要在家臥床將近半個月……冷玉聽到後面的醫囑臉越來越黑，那她單詞不是白背了嗎！
抱著姍姍來遲的手機，冷玉心情複雜，現在已經要第二天中午了，她百無聊賴刷了會題，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
溫一盞茶：上午怎麼沒來學校，是身體不舒服嗎？
困在冷雨：張憐憐沒和你說我的英勇事跡啊，我一打四進醫院了
微信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顯示了半天。
溫一盞茶：發個醫院定位
講台上白紅還在滔滔不絕，溫言拉上外套拉鏈，「報告。」
「……」
「身體不舒適？溫言，你先去醫務室吧。」
清瘦的男生利落翻牆出校，這好身手誰見著都得夸一句慣犯。
「姥爺？」溫言拍響家門。
「外面有人敲門，你同學吧？」敲門聲急促，冷戚然塞了口餛飩站起來開門，迎面和溫言撞了個正著。
「阿姨好，我是冷玉的同桌，來給她送筆記。」溫言臉凍的紅白交錯，溫聲遞過去一沓筆記。
他手裡還拎著一籃子水果和保溫桶。
冷玉招招手：「嗨。」她聲音不大，一說話胸腔就痛的要命。
等到冷玉把來龍去脈陳述清楚，溫言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最近招惹什麼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