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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跟蹤我?為什麼?啊?

  「小言,吃飯!」溫姥爺手在圍裙上胡亂抹了兩把,

  「今天姥爺做了你最愛吃的荷塘小炒和你姥姥最愛吃的松鼠鱖魚!」

  溫老爺六十多歲仍聲若洪鐘,精神熠熠招呼溫言去洗手:「今天中午捨得回家吃啦?咋沒和你的好朋友們一起?」

  「您這仙鶴畫得真好看。」溫言答非所問,指著容廳掛著的仙鶴圖誇讚。

  溫姥爺退休前是美術學院的國畫教師,此時頗感面上有光,笑呵呵:「那是,你姥爺我這幅畫當年還拿過國獎呢,人家出七十萬我都捨不得賣。」

  擺好碗筷,溫姥爺給溫姥姥盛排骨湯,瞥了一眼溫言,「甭裝,你小子肯定沒憋好屁!搜,你有啥事有求於我?」

  反應了好會兒,溫言才反應來「so」是「搜」。他老人家還怪洋氣嘞。

  「說來話長……」

  溫姥爺已經坐下開始扒飯了,「那你長話短說。」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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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畢,溫言在廚房刷碗,仔仔細細擦掉水漬,盤碗們都鋥亮。

  溫姥爺抱臂倚在廚房門口,心情還不錯:「這麼說你小子想讓我幫你畫條龍?」

  溫言點頭,擦碗更賣力了。

  「哼,真是活久見,難得見你低頭求人,好玩!」溫姥爺饒有興味:「來吧,去你姥爺我書房等著。」

  放下手裡的碗,溫言喜滋滋屁顛顛滾去書房。

  溫姥姥嗑著爪子:「溫栩清,我怎麼感覺,言言最近,有點太……生動?」溫姥姥斟酌了半天用詞,只揀了個「生動」出來。

  斜睨了眼躲在書房發信息的溫言,溫姥爺順手偷把溫姥姥手裡的瓜子:「春風得意馬蹄疾,躲在角落發信息,眼冒痴意笑又涕,鐵樹開花不復昔。」

  「鐵樹開花」「春風得意」的溫言還不知道姥姥姥爺的腦補到了數光年外開始補黑洞。

  溫一盞茶:我請我姥爺畫了條龍,我們下午對著描一遍就好。

  手機震動,冷玉長長伸了個懶腰。

  困在冷雨:我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

  「姥爺,還有一個小時就上學了,快趕進度。」溫言雙手合十催他姥爺。

  溫姥爺幽幽翻了個白眼:「臭小子。」

  下午梅好拿到畫稿顯得很高興,稿上的龍張爪狂嘯,倒確實是御天下的「王霸之氣」。

  拍拍胸脯,梅好表示她會盡力復刻出溫姥爺的「神跡。」

  監工玉欣慰地笑了。

  掰開梅好的嘴塞了根咖啡棒棒糖:「補充點能量,好好干哦。」

  這幾天冷玉都沒騎車,和張憐憐一起散步上下學。

  家住北海花園的同學不在少數,晚自習下課後人一窩蜂湧出來能堵夠嗆,為了避開被擠成肉餅的命運,她倆平常都抄近道。

  其實是「抄遠道」。

  這條路線總路程更長,勝在人少,實際到家時間反而更快。

  冷玉放學時心裡總有塊兒石頭壓著,她感覺有人跟著她和張憐憐,一回頭,背後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她沒有證據。

  冷玉沒告訴張憐憐,但她堅信自己的直覺,那種被窺視的感覺,絕對,絕對不是錯覺。

  一隻修長的手輕叩冷玉的桌面:「冷玉?」

  溫言有些擔心冷玉這副三界外五行隔的樣子,她長眉攏起,維持著呆坐的姿勢快十分鐘了。

  「你沒事吧?」

  「沒事。」冷玉攤開練習冊,「剛才走神了。」

  張憐憐晚自習請假提前回家了,冷玉抬腕看了眼表,放學了。

  檀州的十二月是很冷的,冷玉裹上黑色衝鋒衣,倒有幾分冷冽肅殺的意思了。

  困在冷雨:十分鐘後給我打電話

  她往胸前的衣兜里塞了把蝴蝶刀,開過刃的刀透著寒光,冷玉手轉著刀,動作絲滑。

  冷玉第一次玩蝴蝶刀,就展現了驚人的天賦。那些複雜的旋轉和花樣,她看一遍就會。

  當時冷戚然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女兒,那個小號的、更冷靜、更鋒利的自己。

  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它嗎?」冷戚然問。

  冷玉頭也沒抬:「裝逼唄。」

  「因為它有兩個柄,卻共用一個軸。」冷戚然走過去,手指輕輕點在那個中軸上,「像不像我和你?看起來各自獨立,甚至動作相反,但歸根結底,圍繞著同一個核心在轉。」

  冰涼的刀柄拉回了冷玉的思緒。

  好久沒玩,手感還不錯。

  豎心憐:好

  張憐憐從不問冷玉要做什麼,她知道冷玉一旦下定決心做什麼事,不想說的話,怎麼問也撬不開冷玉的嘴。

  小路上,幾乎沒有人,冷玉一個人走在道上,步子邁得很大,跟她平時沒什麼區別。

  路燈慘白,張憐憐說這是條沒有讓人走的欲望的路,她的話沒錯。

  疾風凜冽,摻雜著極微小的腳步聲。

  果然,來了。

  冷玉的表情極為痛苦,她甩下書包,跟蹌兩步跌坐在路邊,雙手撫在心口的位置,胸口的小刀存在感很強,冰得手一顫。

  身後的腳步聲陡然加重。

  越來越近。

  冷玉的手慢慢伸進胸前的口袋,緊緊抓住小刀。

  「小玉!」

  幾乎是抽刀回頭的瞬間,一隻大手扳過她的肩。

  男人的脖頸離刀鋒只有方寸之毫,不,準確來說,已經見血了。

  冷玉眼瞳中洇出男人脖上點點紅,她僵直抓著刀柄,深深呼吸。

  「小玉!你怎麼了!」樓榭顧不及什麼刀什麼血,他被冷玉突然跌倒嚇得面無血色:「爸爸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樓榭的大幅度動作使他的頸部又滲出血來,他好似感知不到疼痛。

  殷紅的血滴滴下落,冷玉回過神慌忙把手回,指尖控制不住顫抖。「你、你的脖子……樓榭……」

  人在突然經歷一件完全未預料的事,特別是還摻點血腥的時候,大腦和四肢那瞬間其實都是麻的,接著會如通電流般電麻感蔓延至全身。

  冷玉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樓榭的白毛衣上淅淅瀝瀝掛著血漬,本是溫潤的氣質掛血後有些詭異。

  「我以為有人尾隨我要害我,怎麼是你!?」穩下心神,冷玉不可置信。

  「我……」樓榭聲音一顫,卻無下文了。

  我不會害你。

  一時間,風只捎了兩個人的呼吸。

  和冷玉的眼淚。

  十二月的晚上,真的,好冷。

  一圈紗布纏在樓榭頸部,護士阿姨不住念叨著:「這到底咋哩搞的,小姑娘,你爸這傷傷的地方很危險吶,還有,大哥您要不檢查檢查身體做個體檢,感覺身體不大行嘞......」

  樓榭連忙擺手:「辛苦辛苦,不必了。」

  冷王倚在牆邊,一言不發。她手機響起電話鈴聲,接起,果然是張憐憐。

  「第一個電話為什麼沒接,你嚇死我了。」

  「嗯,我有點事兒,我給我媽說我在你家,別露餡兒。」

  張憐憐抿唇,已經九點多了。

  「..….我一會去接你吧?」

  「不用,你放心,我很安全。」斜了眼清理衣上血跡的樓榭,現場看起來應該很不安全。

  收起手機,冷玉雙手抱胸定定看著樓榭。

  她五官像樓榭,卻十成十隨了冷戚然的鋒利眉眼,居高臨下看人,還挺有威壓的。

  「小玉…...」樓榭直腰坐在診所長廊的鐵椅上,護士走後樓道只剩父女二人。

  樓道過於昏黃,黃的發舊,模糊了歲月的界限。

  「別叫我名字。」她只在樓榭被刀鋒割傷時有片刻失控,現在面對樓榭,冷玉下意識皺眉。「你跟蹤我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