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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張憐憐,我會幫你的,嗯

  扒在二班門框上,冷玉拉著梅好往裡瞄。「看見沒,二班後黑板。皮卡丘、哆啦A夢、蠟筆小新……這是走動漫主題?」

  梅好低頭在稿紙上寫寫畫畫,「動漫、歐式神話、花草世界……九個主題了……」

  樓里沒什麼人,冷玉二人順利參觀完十五個班,其中九個班已經開始畫了。

  「有靈感嗎?」

  梅好咬著筆桿,沒說話,一臉愁容。

  安慰了下梅好,冷玉決定集思廣益。

  「黑板報主題徵集?」艱難認出黑板上丑到驚人的幾個大字,班會上眾人嘰嘰喳喳亂作一團。

  「畫個元素周期表算了……」

  「哈哈,搞幅熊出沒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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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紅背著手在後排維持秩序:「一個一個說,安靜!」

  「冷姐,一班畫的啥你知道不?」鍾義舉手問講台上站著的冷玉,鍾義自從上次邵樺道歉後沒和一班火箭班的人成功干架,就一直處處和一班對著幹。

  「對啊!」還有不少人附和。

  冷玉摩挲著下巴:「一班?」

  旁邊梅好攤開記事本,弱弱發言,「他們班畫的錦鯉。」

  又是一陣騷亂。

  「那我們畫龍吧!」有人大叫。

  「就是,畫龍,壓那群傻x一頭。」

  冷玉撐著胳膊側身瞧梅好的神色。

  梅好一雙呼扇呼扇的小鹿眼在瘦巴巴的小臉兒上顯得更亮了,她拍板:「就畫龍。」

  「好。」

  晚自習放學後冷玉買了四根扁糖葫蘆,給溫言和梅好各分了一根便告別了。

  她沒騎車,手裡拿著糖葫蘆不緊不慢跟在一個人身後。前面的女孩扎著丸子頭,知道後面有人黏著她,走路風風火火。

  冷王就這麼亦步亦趨踩在前面女孩月下拉長的影子上。

  走了七八分鐘,女孩打了好幾個噴嚏。

  「老張?憐憐?張憐憐?」冷玉皺眉,加快步伐直接解下自己的圍巾強行扳過前面女孩的身子給她圍上。

  一抹黑在張憐憐身上有些突兀。

  冷玉抬手輕輕拭去張憐憐眼角的淚。

  還是有一滴砸在黑圍巾上,消融於月色。

  張憐憐感受到冷玉溫暖的手捂在她臉上,絲絲熱氣傳遞過來。冷玉的面容被月光鍍上一層清淺的冷意,眉目清逸,化進幾分朦朧的柔和月影。

  她突然明白冷玉的名字,冷玉就該叫冷玉,一塊泛著冷意的無瑕美玉。

  拉下冷玉覆在她臉上的手,張憐憐說話帶著鼻音:「夜裡涼先回家。」

  路過張憐憐家時冷玉喊了一嗓子。「蓮姨,張叔,憐憐去我家寫會作業!」

  三樓一扇窗開了條縫,「好嘞!」

  回家時冷戚然正和樂隊的鼓手通電話,看見張憐憐後挑了挑眉:「呦,憐憐來了。」

  「乾媽好。」

  泡了兩杯熱可可,冷玉關上臥室門遞給張憐愴一杯,「聊聊?」

  張憐憐看著窗外,雲已經遮住月亮。窗外濃雲靉靆,窗內水汽氤氳,她語調還有點欷歔:「昨晚我偷聽到媽和爸說話了。」

  「遊樂園生意不好,可能要關停了。」張憐憐盯著指尖:「欠了七十多萬,現在在借錢還錢。」

  冷玉繃直下巴,她去過憐母憐父的遊樂場,地方不大,勝在設施齊全乾淨,位置也還錯,近幾年生意的確沒之前好,但她沒想到已經到這幅光景了……

  「我不知道家裡欠了這麼多錢,咱倆這麼多年,我多要強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玉,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安慰是蒼白的,張憐憐現在更需要一個傾訴對象。

  冷玉緊緊握住張憐憐冰涼的手,做一位安靜的聽眾。

  「你說,我在。」

  過了好久好久,久到雲舒展開散去,明月皎皎。

  冷玉輕輕呼出一口,「認真學習認真生活,張憐憐,沒有別的選擇,我會幫你的,我發誓。你忘了,崩潰的時候,咱們要幹什麼?」

  「無、無論怎麼樣,永遠不要否定自己……」張憐憐一直在哽咽,但她還記得她倆的約定,崩潰的時候,要抱住對方,可以哭,但不能傷害自己,要肯定自己的存在。

  冷玉之前說,只要存在,就沒有真正的絕望,說到底,絕望也只是一種情緒。

  張憐憐被冷玉抱住,不再說什麼,只是點頭,點頭,月亮還是很亮,雲散去了。

  「我知道。」她的確別無選擇,冷玉說的沒錯,為了父母,她也要振作。可是幫她?冷玉怎麼幫?

  「我小時候家裡也欠債,沒事,我有經驗。」冷玉開了個不甚幽默的玩笑。

  「況且蓮姨張叔這樣頂好的人,別把他們想的太脆弱,他倆不告訴你,還不是希望你好好的。」冷玉知道張憐憐回家肯定不會流露自己的負面情緒,她要張憐憐現在把壞心情發泄個夠:「哭吧,老張,好好哭一場,就現在。」

  張憐憐回抱住冷玉,終於不再壓抑自己,放聲大哭。她從小就爭強好勝,做什麼都要拔尖出頭,這種打擊不是一個心氣高的高中生能承受的。

  等張憐憐哭夠了,冷玉拿毛巾包了冰塊給她敷哭腫的眼睛又推過來英語作業。「我看你晚自習也一直難受,翻翻作業你幾乎還沒寫,要上進就收拾好心情再次出發,現在開始寫吧,下次還得考進年級前三十。」

  張憐憐把筆攥的死緊,咬咬牙,「一定。」

  塞給張憐憐一隻耳機,冷玉又在放sunlight樂隊的《流放》。

  「眼神交互,真心仍託付,熱血輸注,靈魂已完成重塑……」冷戚然的煙嗓灌進兩個孩子耳朵里,放逐,也是一種鼓勵。

  「乾媽的流放?」

  「嗯。

  「這是Sunlight里我最喜歡的歌」

  「我也是。」

  冷戚然倚在門框,靜靜看著冷玉臥室緊閉的門,轉身摁開打火機去了陽台。

  ……

  「靜啊,你也妹說你擅長的是Q版畫啊..…」眼前一隻萌萌的小龍「啊嗚」欲咬小錦鯉,冷玉作為監工審核梅好交的草稿,表情凌亂。

  梅好低頭扣著指甲:「啊...…」

  「少了那種,嗯,王霸之氣!」冷玉踱步踱了半天,靈光一閃:「就是看上去就要使所有人都翹首覲見的血流成河的style。」

  張憐憐翻了個白眼,奪過草稿細看,「冷玉你能切換為中文模式嗎?亂用成語叉出去!」

  再次肯定了梅好寶寶的Q版小錦鯉,大家商量著龍得換個形態。

  冷玉下意識問了溫言:「打個輔助?」

  溫言歪了歪頭,語塞,「可我不擅長畫畫。」見冷玉還眼巴巴盯著他,溫言語氣輕了幾分:「沒事,我回去想想辦法。」

  呸了一口,張憐憐惡狠狠拎著梅好走了,「跟我寫作業去,這倆狗東西自己想辦法去,辣眼。」

  空氣安靜片刻,溫言神情有些受傷:「我又讓班長生氣了。」

  冷玉挑眉,剛要安慰他。

  「你放屁!溫言你個死綠茶!」張憐憐沒走遠,聽到溫言的茶語又拎著呆呆的梅好折回去。

  溫言一雙桃花眼似婉含哀轉向冷玉,此時無聲勝有聲。

  輕點了下溫言的額頭,好你個濃眉大眼的,看上去清清冷冷的,怎麼還泛著碧螺春的香。

  其實就是蜻蜓點水的一下,溫言把頭埋進臂彎,楊花落水為一池碎苹。

  「困了。」

  「?」冷玉拆了根咖啡棒棒糖,專心刷題,不知道溫言這位神仙犯的哪門子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