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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的賤需要找藉口嗎?滾!

  但冷玉閉了閉眼,她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麼心情,驚恐嗎?惱怒嗎?還是該死的愧疚?

  這個該死的世界。

  她不夠成熟,學不會冷靜,她甚至主動打了邵樺。

  樓榭做了錯事,那她呢?她是他的女兒,她……配指責邵樺嗎?

  別想了,冷玉對著自己粉碎的自尊眼眶有些發酸,她不可以露怯,不可以,這件事就是邵樺做錯了……

  冷玉,你不要再想下去了,沒有底氣也要硬撐,你要撐著。

  邵樺靠在牆上,仰著頭,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不再看冷玉,而是盯著天花板上散發著慘白幽光的燈管,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精疲力盡的嘲弄:「我知道這很下作。」

  他忽然沒頭沒尾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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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知道,就算這樣贏了你也證明不了任何事,可那又怎麼樣?這麼多年我邵樺要什麼有什麼,憑什麼一直被你壓一頭?」

  他的視線終於落回冷玉身上,那雙總是晦暗不明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赤裸的挑釁。

  「你告訴我,冷玉。正大光明?我試了七年了!我考不過你,永遠都差那幾分……我好像就只是為了證明你有多厲害而存在一樣,你要我怎麼辦!」

  「除了這種爛招,我想不出別的辦法,能讓你也嘗嘗從高處掉下來是什麼滋味,算我沒法了行嗎?你滿意嗎?」

  「跟我有什麼關係?」冷玉收了情緒,強行壓下心中複雜,啐了血沫,又猛扇了邵樺一巴掌。「還拿他激我,欠抽了直說。」

  「比不過我,你就用這麼下作的手段,賤!被發現了沒臉履約賣慘,賤!最後,用樓榭羞辱我,賤!」

  邵樺狼狽地彎腰撿起摔碎的眼鏡,他的鑽表也飛出去幾米遠。

  他沒有注意到冷玉的異常,虛虛倚在逐漸持平的天平旁拼湊自己的影子。

  「你的苦難不是我造成的,你的童年因為樓榭毀了,我難道不是嗎?是,他是個王八蛋,所以他走了,我跟我媽過了幾年苦日子你知道嗎?你覺得你慘,那我呢?我活該嗎?」

  她看著邵樺扭曲的臉,明明要笑,淚水卻止不住流下來。

  某種程度上,邵樺也挺「惡毒純度有限」的,恨意燃燒了七年,濃烈到能燒穿肺管子,能想到最惡毒的報復,手段到頭也就這樣。

  冷玉擰眉湊近邵樺,他被扇得微微偏頭,下意識閃躲,又被冷王強力攥住下巴,硬生生把腦袋掰回來正對冷玉。

  「聽著,邵樺。樓榭是個爛人,但你變成這樣,是你自己選的。」

  她鬆開手,站起身,粗魯地擦了把淚,其實她是迷茫的,只是聲音很大,蓋住內心的混亂。

  「別再用他的錯,來給你的賤找藉口了。」

  「想贏我,正大光明來。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她瞥了一眼地上摔碎的眼鏡,「只會讓我覺得,你連當我對手都不配。」

  冷玉高挺的鼻樑快要戳到邵樺臉上,邵樺睫毛晃動,他低頭,脖頸微微顫抖,「是,我對不起你,冷玉,可是我真的恨死你了,憑什麼,憑什麼你爸毀了我的家庭,我還要被和你比較。」

  「你是非常對不起我。如果我沒發現你的小動作,我已經身敗名裂了,你會怎麼辦,這麼贏我,你不心虛嗎?」

  邵樺陰著臉,垂下眼睫。

  他眼前閃過一個畫面————作弊前夜,他盯著手機屏幕上與樓榭的對話框,「你能聯繫上我媽嗎?她具體什麼時候回家」。

  許久,真的是好久好久,只等來一句「小樺,別多想,你考好了媽媽就回來了」。

  「考好……」他當時在心裡嗤笑,卻感到一陣無邊的寒意。

  除了考過冷玉,他仿佛已經沒有別的價值。

  「你該恨的不是我,你該恨自己的心有惡念,我只是你被積攢已久的惡念的投射,你不站起來打倒它們,而任由其腐蝕你的心,邵樺,別天天自哀自憐了,你憐愛自己的結果就是給別人使絆子,你看看自己配可憐自己嗎?」

  因為樓榭,她現在感覺很微妙,邵樺算樓榭當人家媽媽第三者被波及的受害者,一個當時本該家庭幸福的小孩子。

  她是樓榭的親女兒,她也站在積怨已久的惡念里很久了。

  在預料之外來臨的暴風雨里,沒有人可以不被淋濕。

  「樓榭是個擅長控制人心的王八蛋,你要步他後塵是嗎?」

  邵樺揉著太陽穴,沒有接話。

  冷玉在……發泄?

  發泄她的怨念嗎?

  在邵樺說出樓榭名字的那一刻起冷玉的戾氣就已經從邵樺身上轉移了大半,她無力地想,樓榭,你還真是可以把所有人的生活攪得一團亂。

  「想贏我,正大光明競爭吧。」冷玉握住門把手,又側頭:「在別人地盤拉完屎說我給你擦了,你真好意思。」

  女生的背脊依舊挺拔,髮絲迎風飄揚。

  邵樺站在陰影里,心常在暗處,被陽光曬也會痛。

  他面無表情擦了擦唇側的血,他是卑鄙,可他是邵樺,他要一切。

  到此為止嗎……

  【看到你們成績單了,邵樺,回家去三樓等我,你樓叔叔先給你總結總結期中失分問題,晚一會媽媽有話和你談】

  邵樺把手機摔了。

  他就像在踩一個仇恨驅動的跑步機,拼命奔跑,卻永遠無法抵達終點。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像一道冰冷的枷鎖。

  歐倩,我不想回家,我剛剛做了比沒考過冷玉更嚴重的事,壞事,你知道嗎?

  我站在泥潭裡,你看看我啊。

  「你和那個人打架了?」溫言簡直不敢看冷玉嘴角的淤青,他下意識想觸摸傷口,纖長的手指靠近冷玉的臉又尷尬停在半空中。

  冷玉挑眉,「你懂什麼,女人的傷疤,榮耀的勳章。」

  搖搖頭,溫言翻出碘伏棉簽,斂神無奈,小心擦拭著冷玉胳膊上邵樺發瘋時抓出的傷口。

  他第一次見冷玉這麼能折騰的人。

  「無論如何,冷玉,不要傷害自己。」

  「嗯嗯嗯。」

  張憐憐咋舌,不住地嘖嘖嘖:「你倆這是要搞事情的節奏啊。」

  冷玉感覺耳朵有點癢,她稍稍把胳膊往回收了一下,給張憐憐翻了個大白眼。

  「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我是新時代好少年,你滾。」冷玉昂首挺胸捏著溫言的書包帶把拉他走了:「好了,我請你吃糖葫蘆。」

  張憐憐戳戳旁邊的同學:「呃,她在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