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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父親還是我父親?啥?

  布告欄前的學生擠得水泄不通。十幾歲的年紀,分數與排名是少年們別無二樣的校服下最能作談資的。

  成績的好與壞,好像就能分割出孩子的高低貴賤似的。

  「我去,榜一這不是還是冷玉嗎?」

  「她不是作弊了?這都沒取消成績。」

  「又沒蓋棺定論,不過這賭約可就好玩嘍。」

  冷玉從二樓俯視著下面黑壓壓的人頭,溫言抬頭一眼看到冷玉。

  冷玉今天氣色不錯,一雙俏眼顧盼神飛,她也注意到溫言,朝他微微挑眉。

  溫言傻樂,呲著牙笑,跟條傻狗似的。他左手比了個「1」的手勢,右手握住左手指向冷玉,然後右手比了個贊。他又把雙手覆在眼側,開開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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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玉把窗簾默默拉上,這副樣子太破壞他的清冷學霸氣質了,還是不看了,崩人設。

  商還應幸災樂禍肘擊溫言:「哈哈,我女神都不搭理你。」

  期中考試發了成績,豆苗和張憐憐正抱頭痛哭。

  「嗚嗚嗚補課班上了這麼久都沒成效,還退步五十六名!」豆苗說話的聲音細弱無力,抽抽嗒嗒問張憐憐:「憐憐,你考了多少啊?」

  胡亂揉捏著豆苗白淨的小臉,張憐憐變臉,莞爾一笑,「年排五十六。」

  「滾啊!」

  熟悉的會議室,嚴主任示意冷玉和邵樺坐下。

  邵樺被叫到了會議室。他依舊保持著那副優等生的從容,只是面色比平時更蒼白些。

  嚴主任:「小邵啊,我就開門見山,你到底……」

  耐著性子聽他絮絮叨叨講了一遍經過,邵樺從容地否認了一切。

  冷玉看著他,平靜地問:「邵樺,你堅持說你昨天從未碰過我的座位,是嗎?」

  「當然。」

  「好。」冷玉轉向嚴主任和白紅,「老師,證據不在他身上,在他絕不會離身的東西上。」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冷玉再次打開紫光燈,走向邵樺。

  這一次,光束沒有照向他的手,而是照向了他右手腕上那塊價值不菲的鑽表的錶帶縫隙處。

  在幽紫色的光芒下,金屬錶帶的縫隙和皮革錶帶的內側,清晰地附著著幾點亮黃色的螢光。

  邵樺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驚慌,「這能證明什麼?昨天布置考場,很多人都碰過那張桌子,而且螢光粉而已,又不是什麼特別的東西。」

  「不小心?」冷玉關掉紫光,語氣斬釘截鐵,「這種螢光材料是我為了物理光學實驗特製的,整個檀州一中,只有我這裡有。」

  她看著邵樺,一字一句地給出致命一擊:「昨天放學後,我把所有剩餘的材料都鎖在了我的課桌里。如果你想證明你是『不小心』沾到的,那很簡單,現在當著主任和老師的面,打開你的課桌和書包,如果能在裡面找到哪怕一丁點同樣的螢光材料,就算我輸。」

  邵樺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做不到。因為那些偽造小抄的剩餘材料和工具,早就被他銷毀了。

  他絕不可能在自己的課桌里變出螢光粉來反證。

  鐵證如山,嚴主任還想說什麼,被冷玉請出去了。

  一張長方形的木桌,二人對坐,無言。

  邵樺輕推鼻尖的金絲眼鏡,先開了口。

  「冷同學,對不起,事情的確是我做的。對於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你可以提出賠償條件。」

  邵樺語速很快,他就像早已料到,練習了好多次一樣。

  「喲,承認了,你侵害了我的名譽權,我要三百萬賠償金,你給不給。」

  冷玉輕笑一聲,「大少爺,這麼會拿家庭條件擺架子。」

  邵樺鼻尖滲出細汗,他的眼鏡又滑落下來。

  冷玉好奇:「你為什麼一直針對我?據我所知,『嘴毒死過班任』這個ID,是你吧?」

  對方一言不發,死盯著冷玉。

  「你是公開道歉呢?還是公開道歉呢?」冷玉雙手交疊在頸後,隨意轉著辦公椅。

  「同學,這兩天你整得我好慘吶,不是,你有自虐傾向吧?你覺得我能在你這栽個大跟頭,你覺得我查不出來啊?」

  她長長嘆了口氣。

  「你說你非得犯賤幹嘛?賭約,小抄,你對我很有意見啊?」

  「是,我對你很有意見。」

  冷玉不轉辦公椅了,她神情冷下來。

  「你知道如果我解釋不清,我現在面臨的是什麼情況嗎?」

  邵樺手部青筋暴起,摘下眼鏡,眼裡是藏不住的紅血絲。

  他輕輕撩起衣服下擺,清瘦的腰上是觸目驚心的疤痕,新舊交錯,更顯猙獰。

  「冷玉,我什麼都比不過你。」

  冷玉理所當然點點頭:「我的確優秀。」她捂住眼睛:「好了,別打感情牌,你這腹肌還沒我練的好,把衣服放下去啊。」

  「……」

  一滴淚珠從眼眶滑落,邵樺啞聲:「冷玉,你知道嗎?這是我被和你比較的第七年了。」

  「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我說了別打感情牌。」冷玉起身,把投影關了。「咱們加上初中一共也才不到四年,你哪來的七年。」

  安靜了好久,邵樺拭去眼角的淚,倏忽笑了。「因為你那個爹啊。」

  冷玉透著譏笑的神情凝住,她輕聲問:「你說什麼?」她大步走到邵樺面前,掐住他的下巴,迫使邵樺抬臉與她對視。

  「你說什麼?樓榭?」

  邵樺沒掙扎,艷中帶冷的眼睛裡綻開一抹亮,他好似暢快極了,像一隻要拉冷玉起下地獄的惡鬼。」你提了我後爸的名字哦。」

  「啪!」冷玉狠狠扇了邵樺一個耳光。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語氣,「又是他!」樓榭,樓榭,一切麻煩都跟樓榭有關。

  邵樺笑得前仰後合,他精緻的臉上印著五個明晃晃的指印。

  「哈哈哈哈哈,親生女兒也恨他!」他眼角又滲出淚來。

  「冷玉,你爸是個三兒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恨你,你爸把我家毀了,對啊,陷害你就是因為,你爸把我家毀了……」

  一拳砸在邵樺的唇角,兩人扭打作一團。

  冷玉常年鍛鍊,身體素質好,拳拳到肉,邵樺痛得吸氣,抬腳踹向冷玉,一時間都氣喘吁吁。

  冷玉嘴唇發抖,她好像剎那間從道德的高處天平上摔了來了,和邵樺一起倒在冰冷的金屬天平底部上把心摔得粉碎。

  她居高臨下指責著邵樺,可是,她的心虛卻如毒蛇般緊緊纏繞著心臟。

  但冷玉閉了閉眼,她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麼心情,驚恐嗎?惱怒嗎?還是該死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