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棲安看著彈幕里的「老婆」兩個字，耳朵尖微微紅了一點。
「咳，專場嘛……」他想了想，歪了一下頭，雖然直播間的人看不見，「有空會去的。」
「軟軟不在呢，軟軟還留在國外陪外公，外公可喜歡小撒嬌精了。」
軟軟是一隻白狐，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蓬鬆的尾巴比她的身子還大。
小東西最喜歡撒嬌，嚶嚶叫。高興了嚶，不高興了也嚶，餓了嚶，飽了也嚶，想被抱了嚶，被抱得太緊了也嚶。
有時候羽棲安在走廊里走，它就從哪個角落裡躥出來，貼著他的腳踝一路小跑，一邊跑一邊嚶嚶叫。
他停下來它就用腦袋蹭他的褲腿，他蹲下來它就往他懷裡鑽，他站起來它就繼續跟著，繼續嚶。
「好啦，最後再給大家唱首歌我就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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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要呀寶寶
——捨不得
——好，早點休息吧
——好的安寶～
——不想和你分開寶寶…
——唉，下次直播是什麼時候呢
——下播早點睡呀寶寶
「雨天媽咪點的一首《讀心術》，就當還歌吧，」他看著一連串的歌單，有點小無奈，「好像有點還不完了誒。」
——哈哈沒事慢慢還寶寶
——耶，那能還一輩子嘛，等老了還能聽到寶寶唱歌，好幸福
——那我再點兩首
——是讀心術誒，姐姐好會點
——可愛捏寶寶
「七老八十我也要唱歌嘛？」羽棲安壓低嗓音，模仿著老人的聲音，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一種顫巍巍的虛弱，「姐姐們咳咳，我來還歌咳，哎呦～人老了，嗓子不中用了咳咳。」
——寶寶老了也會健健康康的，不咳嗽不咳嗽
——老了也是媽咪的乖寶寶
——嘿嘿，等老了咱們住一家養老院呀
——寶寶以後發展一個養老院的業務吧，記得給媽咪們留位置！
——哇，這樣一想好幸福啊
「好啦，唱歌啦媽咪們。」
「束一個馬尾 束起所有傷悲～
不許有後悔 在我眼前亂飛～
女生的柔美 只有自信能給～
這秒鐘不想愛 也不想誰～
……
仿佛我只需輕輕的閉上眼～
就能看透我們有默契這一點～
思念再不減我願意冒個險～
請你瞧離痊癒有多遠～」
他的聲音很輕，很透，像被春意融化的涓涓細流，從山頂慢慢地淌下來，淌過石頭，淌過青苔，淌過每一個正在聽的人的心。
「不早啦，我要下播咯，大家晚安好夢，拜拜拜拜下次見～」羽棲安揮著手，指尖在燈光下劃出一個小小的弧線，特意等了十幾秒才關閉直播間。
屏幕暗下來，羽棲安長呼出一口氣，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睛，把腦袋靠在Roman的身上恢復一些氣力。
「辛苦你陪著我啦Roman，一會兒獎勵你一個大~凍干！」
「汪！」Roman最喜歡吃凍幹了，一聽到凍干兩個字就開始興奮的搖尾巴。
羽棲安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手機，邊打字邊起身往外走，「走吧Roman，咱們出去。」
安安：【下播了。】
發送。
只過了一秒，凜就回了消息。甚至像是提前打好的一行字，只差點擊發送。
凜凜：【你的手…有點抖嗎？是太累了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羽棲安原本帶著笑意眉眼一瞬停頓，而後漸漸歸於平靜，像是從什麼美好的幻境中被拉回了現實。
安安：【是嗎？可能只是太累了。】
直播時他也看到了有類似的彈幕，他都選擇當做沒看到，對於這個話題，他並不是很想多聊。
安安：【對了，方便告訴我一下你的名字嗎？】
其實羽棲安早就知道了，身為公司負責人，所有員工的信息在他這裡都是公開的，就算不知道，想要調查誰也只是一句話的事。
凜凜：【當然方便】
凜凜：【我叫將述凜】
羽棲安面容再次染上淺淡的笑意。
安安：【羽棲安。】
出於禮貌，羽棲安自然告知了對方自己的名字。
安安：【將述凜，很好聽的名字。】
安安：【很高興認識你。】
凜凜：【我也是，真的很高興認識你，安安】
安安：【好啦，你明天還要排檔吧？】
凜凜：【嗯嗯】
安安：【打算排幾個呢？】
凜凜：【下午一點到五點吧，排四個】
安安：【過幾天的英文活動檔官方會給流量扶持，認真爭取名額喔。】
羽棲安也聽過將述凜唱英文歌，發音偏英式，很標準很連貫，配上他獨特的聲音，很勾人。
對面很快回消息。
凜凜：【好，謝謝安安～】
凜凜：【線條小狗轉圈圈.JPG】
羽棲安看到這個表情包還愣了一下，沒想到凜會用這種可愛的表情。
他笑了一下，找了一個傑瑞站在洞口前撐著牆打響指的表情包，一臉傲嬌，配文是「小case」。
安安：【小case.JPG】
將述凜盯著那隻傑瑞看了幾秒，輕的一聲笑，從喉嚨里溢出來。
又盯著看了幾秒，就好像是透過這個表情包看到了羽棲安驕傲可愛的小模樣，他長按，保存。
壓在心裡的情緒一直在翻湧，像花莖上的小刺扎入皮膚，不深，卻也痛的折磨。
因為他知道，有些話說出來就收不回去了，而有些心意交出去就要做好不被接住的準備。
凜凜：【安安，不要因為我的話產生什麼負擔，我選擇告訴你，也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僅此而已。你可以不做出任何回應，也有權拒絕，我都接受，不會有任何異議也不會糾纏。】
羽棲安看著這短短的三行字，卻仿佛觸及了心中最柔軟的地方，細細麻麻的澀意順著心腔攀附上血脈壁順著血液的流動蔓延至整個胸腔。
這不是最正常的話語嗎，為什麼…他竟有些心疼。
安安：【為什麼這樣想？】
羽棲安坐到客廳的沙發上，身後就是落地窗，客廳沒有開燈，只有一束月光透進來。落在他眼尾低垂的眼睫上，像覆了層薄薄的銀紗。
凜凜：【因為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在借著那封信逼你做什麼，不想你或許明明不想理我，但還是出於禮貌回復我。】
凜凜：【我想你能學會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所以即使你拒絕了我，我也會感到很高興。至少，你沒有因為我而委屈你自己。】
兩條消息先後彈出來，羽棲安一字一句認真看過，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眼眸快速顫動，而後飄向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如果當初……算了……
羽棲安扯了扯嘴角。
想什麼呢？他早就忘記了曾經那些，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