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出口，凜自己喉間也有點酸澀。
「今天就到這吧，太晚了。我去練歌了。」
——這才幾點，你又逃！
——行，下吧下吧，自己消化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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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下了？
——又找藉口
——行吧，0299，我等
——0299，我等
——反正我們都支持你
凜的直播間黑了下去，但粉絲群里還在熱鬧地討論著。
凜坐在椅子上沒動，屏幕暗了，設備間的燈還亮著，照在他臉上，把那些藏在暗處的東西照得無處遁形。
他心裡很亂，那些話從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本以為會輕鬆一些，像搬開了一塊壓在胸口很久的石頭。
但石頭搬開之後，露出來的不是空蕩蕩的輕鬆，是一種更深的更說不清的…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扒開了一層皮的慌張。
他不知道怎麼就到這一步了……明明是想等自己更優秀一點、更有底氣一點，再出現在他面前的。
凜靠在椅背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設備間的燈是白色的，刺眼的白，像手術台上的無影燈，把他所有的猶豫、不安、和那些不敢承認的念頭，都照得清清楚楚。
安安會覺得他很怪嗎？會害怕他嗎？會……覺得他噁心嗎？
各種各樣的想法不停在腦海中浮現，將述凜拿起滑鼠熟練的登上小號，點開他唯一關注的那個直播間。
羽棲安好像沒怎麼被影響，他懷裡抱著一隻不停哼哼唧唧撒嬌的很可愛的小狗，在和直播間的人們聊天。
「……Mochi今天特別粘人，也不知道怎麼了。」羽棲安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帶著一種不自知的柔軟，「可能是我第一次出去時它看見我了，但是我沒抱抱它。」
小Mochi哼唧了一聲，往他懷裡拱了拱。
——肯定生氣了！
——小公主脾氣大著呢哈哈哈哈
——安寶你多哄哄她
——Mochi：爹地剛才居然敢冷落我！生氣！！
——好可愛呀啊啊啊
——這小動靜，真耐人
——快摸摸它！
羽棲安笑著揉了揉小狗軟軟的耳朵，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一點淡淡的粉色，「乖。」
將述凜嘴角也不自覺勾起笑容，眼帘低垂著，眸底柔軟得不像話。
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也慢慢地像被一隻手輕輕撫平了一樣。
十分鐘裡，他再三猶豫，最終一鼓作氣拿起手機發送了好友申請，而後慌張把手機扣了過去，過了幾秒，又翻過來，把亮度調低了些。
屏幕里，羽棲安笑著，燈光落在他肩膀上，把整個人籠在一層很柔的光暈里，所有裸露出的皮膚都好似白玉般惹眼。
凜盯著那個畫面看了很久，下意識不去想添加好友的事，突然，手機屏幕上忽然彈出一條消息提醒。
凜呼吸頓了一下，飛快拿起手機。
微信圖標上多了一個紅點。
頭像是一片清澈的大海，名字叫『An』。
【我通過了你的好友申請，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他盯著那行字整整十幾秒，不敢相信羽棲安在直播的間隙里，還能抽空點開微信，通過他的好友申請。
他看著那行字，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手指不小心點到了屏幕，光標在輸入框裡一閃一閃的，像是在等他說什麼。
凜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反覆了好幾次。
凜凜：【信里寫的那些，都是真的】
發送。
他盯著那行字，又想了一下。
凜凜：【不用回復，只是想讓你知道】
凜凜：【抱歉，給你帶來麻煩了。】
屏幕此刻關了攝像頭，羽棲安出去找Roman了。
差不多一分鐘之後，人回來了。
Roman體格有點大，羽棲安沒有把它抱在懷裡，而是挪了一點位置讓他坐在自己身旁。
攝像頭重新打開，羽棲安把手放在Roman頭上摸了摸，「哈嘍我又回來啦，這是Roman，非常聰明的大傢伙。」
羽棲安低頭看著Roman，笑了一下，抬手敲了幾下鍵盤。
嗒嗒嗒，很清脆的聲音。機械軸的回彈，指尖觸碰到鍵帽時輕微的撞擊聲，連在一起像一段不成調子的旋律。
安安：【沒有麻煩。】
安安：【你下播了嗎？是不是有人說不好的話了？】
將述凜心尖一顫，安安這是在關心他嗎……雖然清楚羽棲安對誰都是這樣好，但是，他還是很高興。
凜凜：【嗯，下播了】
凜凜：【已經處理好了】
羽棲安太清楚這件事會引發多大的節奏，他的背景擺在這，人們只會把惡意更多的刺向凜。
所以無論怎樣，他覺得凜至少足夠勇敢。
安安：【那就好，一會兒我下播再聊，凜凜。】
凜凜……將述凜淡色的唇角彎了彎，回了句【好，等你】就把手機放在桌子上，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電腦屏幕上。
羽棲安正應著彈幕上粉絲髮的話，屈起四根手指在胸前比著心，「愛你們愛你們~」
他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指尖泛著粉，胳膊支起來後衣袖自然垂落，更顯出纖瘦的輪廓。
——瘋狂截圖中，又有新壁紙啦
——嘿嘿嘿嘿我寶寶對麻麻比心了嘿嘿
——好白好細
——安寶是不是手有點抖？我看錯了嗎？？
——大色懶，對，是我
——愛你呀寶寶～
——好瘦呀寶寶，這也太瘦了
——寶寶這幾天還排檔嘛
——麼麼麼麼
——老婆！
——過幾天不是有個英文歌專場嘛，安崽你去不？
——是那英文歌最權威之人
——軟軟在這裡嘛？想軟軟寶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