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早了，睡吧？」
羽承闌將喝了一半的牛奶接過來，放回茶几上。
羽棲安沒有動，依舊靠在沙發上，栗色的捲毛有些凌亂，幾縷髮絲翹在額前，一雙大眼睛眨呀眨。
「哥哥，你明天還要開會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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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先睡。」
羽承闌有些無奈，站起身把搭在沙發扶手上的羊絨毯子抽出來，抖開，不輕不重地蓋在羽棲安身上。
「哥哥知道，你有分寸的。不要太晚，別讓我擔心，好嗎？」
「好的~哥哥晚安。」
羽承闌沒有再說什麼，他彎腰拿起茶几上的空杯子和那半杯牛奶，轉身走向廚房。
「晚安。」
只剩下一個人，羽棲安裹緊毯子，打開了直播軟體。
私信圖標右上角的數字紅得刺眼——999+，像是永遠也點不完的紅點，點掉一批又來一批，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
他一個人回消息的速度永遠沒有收到的快，但儘管如此，他還是會盡力去看，凡是看過的，都會用心回復。
羽棲安點開私信列表，從上往下滑。消息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每一條都帶著一個ID，一個頭像，一段心意。
第一條，來自一個叫「安安的小貝殼」的ID。消息不長，只有幾行字，「寶寶，今天聽到你唱的歌真的好幸福，不過不舒服怎麼不和我們說呢？今天說了很多話，記得多喝水，辛苦了寶寶。」
羽棲安彎了彎嘴角，打字回復，「好的，收到啦，我會記得多喝水的，等嗓子好了再給你們唱歌。」
第二條，來自ID「708號潛水艇」。
「安寶，再自信一點吧！你真的真的很好很好。前兩年學習壓力太大，那段時日完全是因為你我才支撐過來，我不知道這條消息你能不能看到，但是寶寶，我們708都希望看到你越來越好。」
羽棲安看了一遍，又再看過一遍。他手指輕點，回復道，「前兩年辛苦了，我們都會越來越好的！」
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
他一條一條地看，一條一條地回。
有人分享今天的日常——「安安我今天考試考了第一名！」他回：「好厲害！繼續加油，但也不要太累，開心最重要。」
有人發了很長很長的文字，說自己的煩惱，說生活的難，說不知道為什麼活著這麼累。他看了很久，最後回了一句，「如果覺得太累的話，就按下暫停鍵吧，出去散散心或許會好一點？如果有什麼我可以幫到的地方，請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很高興自己能幫上你。」
有人在私信里發了一張手繪的Q版的安，銀髮紫眸的小人抱著一顆大大的愛心，畫得很用心。他回：「好可愛，我很喜歡，可以存下來當聊天背景嗎？」
有人在私信里什麼文字都沒發，只發了一個「晚安」的表情包，月亮旁邊躺著一隻小貓。他回：「晚安，做個好夢。」
他回得不快，甚至每一條都會讀兩遍，有時候三遍。短的、長的、開心的、難過的、只有表情包的、寫了幾千字的，他都會看完。
因為他知道，每一條消息的背後都是一個愛他的人。那個人可能在等紅燈的時候打下了這行字，可能在失眠的夜裡按下了發送鍵，可能在難過的時候把這裡當成了樹洞，可能在開心的時候第一個想分享的人就是他。
他不想讓任何一個愛他的人覺得，自己的心意被忽略了。他想讓他們知道，自己也很需要他們，他們的心意並沒有石沉大海。
每一顆真心都很珍貴，每一顆真心都值得被接住。
因為他自己再清楚不過被忽略的感覺有多難受，所以他不想讓任何愛他的人體驗那種感覺。
不知道回復了多少條後，羽棲安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眼，海藍色的眸子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清晨的湖面還沒散盡的霧靄。
他右滑來到推薦界面，第一個就是關於他的二創視頻。
他認真看完，點了喜歡和收藏。
下滑了幾個後，他又刷到兩位還在直播的雲醉月的歌手，直播間人數都在一百左右
羽棲安分別點進去，發了一條彈幕，「加油，唱得很好聽。」又送了一個不算太貴的飛機。
對於這些努力的人，羽棲安一向是能幫一把幫一把，他知道，有他的這一舉動，或多或少肯定能幫這兩人接到一些流量。
也許不多，也許只是暫時的，但哪怕多一個人聽到他們的聲音，也是好的。
他又刷過幾個視頻，有小貓小狗，有美食的，有一個很好笑的綜藝cut。他笑了一下，嘴角彎了彎，但沒有停留太久。
然後，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很抓耳。
像是有隻手從耳機里伸出來，精準地捏住了他的注意力，不讓他走。
是凜的直播間。
羽棲安的手指停住了，他沒有點進去，畫面還停留在推薦頁，直播依舊播放。
凜的皮套出現在屏幕上，黑髮，眉眼低垂，表情淡淡的，和之前在局裡一模一樣。
他沒有打pk，也沒有連線聊天，就只是和在直播間看他直播的粉絲們說說話。
聲音似乎不像之前在局裡那樣柔和了。
可能是因為有些累了吧。羽棲安心想，已經這麼晚了。
猶豫了片刻，他還是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