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晚之人火速刷完二創回來了，不是凜登，你有人格分裂啊？跟我們又切換回第一人格了是吧？
——凜哥別跟我們甲烷了行不行
——啊？剛來，發生啥了
——是那最會甲烷之人！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讚
——？
——愛播你有倆聲帶啊？看你直播一年多了，第一次聽到另一個聲帶的聲音，這個使用頻率是不是有點少啊？［微笑］
——別鬧了，別帶節奏啊
——look at my eyes！
——哥你……行，我支持你
羽棲安看著那些彈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鬆開了。
直播間一時間有些沉默，彈幕倒是刷到挺快的，凜的皮套在屏幕上一動不動，就只有眼睛在眨。
一道比羽棲安聽過的更冷淡更低沉一些的聲音響起。「一直這樣說話。」
像深冬的湖面結了厚厚的冰，只有冷冽的風從冰面上刮過。
經過幾秒鐘延遲，就在這時，有眼尖的人看到了進入直播的通知，那個熟悉的ID讓所有人都激動起來。
——我去，安來了？
——？？？
——我靠……
——凜哥，你不會真跟我們甲烷吧？
——歡迎安安老師～
——歡迎安安
——還沒睡呀安寶？
——正常啦，安刷到雲醉月的主播一般都會點進去刷個禮物的。
——喔，我去，忘了安安是老闆了
——哦吼，安崽來啦！
——來，三二一聲帶切換中
很明顯凜也有一瞬驚訝和不知所措，他的皮套很靈敏，一絲細微的動作都能捕捉到。
「歡迎安安，還沒睡嗎？」
聲音變了，不是剛才那個冷淡低沉得像冰面一樣的聲音，而是羽棲安熟悉的——低沉的，溫柔的，蘊含著青年特有的清潤，尾音微微上揚。
——呦，夾子音
——我說什麼來著？
——甲烷
——凜哥你別這樣，我害怕
——死倒潑
——？
——這是誰，皮套後面換人了是嗎？
——哈哈哈哈哈哈
那麼明顯的差異，羽棲安再察覺不出來就真是大笨蛋了。
他自然沒有自戀到覺得誰都喜歡自己的地步，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黑髮的皮套，睫毛輕輕扇了一下。並不是沒被人區別對待過——他是老闆，是前輩，多得是人見到他就換上一副殷勤的嘴臉。
但他不覺得凜是那種人。
羽棲安手指微動，像在其他直播間一樣，發了兩句彈幕。
——不要播太晚，身體最重要
——刷到了你唱歌的剪輯，很好聽，繼續加油！
安 送出 鑽石遊輪×1
鑽石遊輪的特效在屏幕上炸開，璀璨的光效鋪滿了整個直播間。遊輪緩緩駛過屏幕中央，桅杆上的旗幟飄動著，留下一長串閃爍的金色尾跡，像流星划過夜空。
彈幕瞬間沸騰了。
——鑽石遊輪！！！
——安安大氣
——這是特殊對待嗎？安以前送禮物都是飛機的
——謝謝安寶
——我真要多想了
——想什麼呢，就是老闆對員工的鼓勵啊
——安安這次不覺得送太貴會讓人有負擔了嗎
——凜登你嘴角彎了
——謝謝安老師的大遊輪～
羽棲安注意到那條彈幕了——「安以前送禮物都是飛機的」。
確實，他平時刷到雲醉月的主播，習慣性地送一架飛機就走。不輕不重，剛好夠表達鼓勵，又不至於讓對方覺得有負擔。
他討厭讓別人有負擔。
但是今天……理不清是什麼原因，羽棲安就是想送些不一樣的。
「謝謝安安送的遊輪，安安有什麼想聽的歌嗎？」
——都行
「好。」
屏幕上那個黑髮的皮套，嘴角又彎了一下，這次比剛才明顯了一點，根本沒想遮掩，又或者說是遮掩不住了。
——演都不演了
——最是那甲烷之人
——720點一首歌嗎，那很奢侈了
——真雙標啊凜登
——666
凜掃過彈幕的調侃，沒有再說話，他從歌單中精準挑中一首歌。
獨特的嗓音響起，緊緊纏住了羽棲安的心。
這一道柔軟到幾乎脆弱的聲音就好像一個人終於肯在深夜裡卸下所有防備，對著黑暗說出藏在心底最深處的話。
「想起我不完美，你會不會逃離我生命的範圍……」
「想著你的滋味，我會不會把這個枕頭變得甜美……」
「想起白天的約會，忘了晚上的咖啡……」
「只怕感情如潮水，遠離我夢中的堡壘……」
「……」
「……一個人失眠……」
「全世界失眠……」
「幸福的失眠，只是因為害怕閉上眼……」
「如何想你想到六點……」
「如何愛你愛到終點……」
「……如何愛你愛到終點。」
凜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不是洶湧的那種，是緩慢的、溫柔的、一點一點漫上來，等你發現的時候，已經被淹沒了。
整首歌每一個字都仿佛長了只小手，隔著屏幕，隔著網線，穿過耳機，輕輕地攥住了羽棲安的心。
過了好幾秒，他才找到自己的呼吸。
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打了幾個字，刪掉。最後只留下兩個字，就離開了直播間。
——晚安
後面凜又說了什麼，羽棲安完全沒有聽到。
他將手機倒扣在沙發上，把那個人的聲音、那首歌、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一併扣在暗下的屏幕里。
雙手撫上心臟的位置，他閉上眼睛，詢問自己的心。
只聽聲音，真的會對一個人產生好感嗎？
他見過太多優秀的人，宴會上、派對上、馬球場上、上流社會的各種場合里，多得是長得好、家世好、樣樣都好的人。
那些人向他示好，他禮貌地微笑，禮貌地拒絕，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羽棲安以為自己是很難心動的那種人。
可是現在，他連那個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心動了嗎……？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自己。
而正是這猶豫讓羽棲安明白，心早就給了他答案。
因為如果真的沒有感覺，他不會猶豫，他會幹脆利落地說「不可能」，會像拒絕所有人一樣，把這個名字也從心裡劃掉。
可是他沒有。
他在替那個人找理由，也在替自己的心找理由。
猶豫，就是答案。
再等等吧……再等等。
等他確定那不是一時興起。
今夜註定有無數人因為安和TL.凜的互動而失眠，人們一向會因獨一無二的偏愛而動容。
只一夜，也足矣醞釀出許多。
只是那些苗頭還沒去大到可以傳入羽棲安耳朵里，就被那條360萬粉絲福利視頻覆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