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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哥哥沒你不行

  「很晚了媽咪們,給大家再發幾個福袋就去休息好不好?」

  ——不要發啦!快去休息吧寶寶

  ——好~早點休息,注意身體哦安崽

  ——提前祝安寶和姐姐們好夢

  ——等等等等,等我搶個陪伴之旅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一想到明天有視頻就好興奮!一點都不困了!

  ——寶寶晚安呀

  ——好,等寶寶下播我就休息啦

  ——姐寶們貼貼,晚安晚安

  ——媽咪捨不得你寶寶~

  ——好嘞,等你下播麻麻就去剪視頻了

  ——姐姐辛苦啦

  ——剪視頻+1

  彈幕刷得飛快,羽棲安的眼睛都快跟不上了。

  但他看到了那些說「剪視頻」的彈幕,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揉了一下。

  「大家也要好好休息啊。」

  他的聲音認真了起來,不再是剛才那種軟綿綿的語調,而是一種鄭重的溫柔。

  「剪視頻的媽咪們辛苦啦,該休息休息,少剪些也可以的,有空閒時間再說好不好?」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想怎麼把話說得更讓人聽得進去。

  「不要因為我熬夜,我會擔心的。」

  ——知道啦安寶

  ——好的寶寶,不熬夜不熬夜

  ——寶寶你也是,不要熬夜

  ——被安安關心的感覺真好啊

  ——抱抱寶寶

  ——屬於是雙向奔赴了

  羽棲安看著彈幕,笑了一下。

  他發的幾個福袋都到時間了,屏幕上飄起了金色的光效,彈幕里一片「謝謝寶寶」「搶到了」「沒搶到但是還是謝謝安寶」。

  哪怕知道揮手皮套也捕捉不到,但羽棲安還是每次下播前都習慣性的揮揮手。

  「拜拜拜拜,晚安媽咪們,做個好夢。」

  直播結束。

  羽棲安摘下耳機,揉了揉被壓得有點發酸的耳廓,起身離開了設備間。

  二樓客廳的燈全部亮著,暖黃色的光灑在地板上,把整個空間襯得柔軟而安靜。

  羽承闌就坐在沙發上,膝上放著筆記本,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頜線。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動作不快,但每一次落指都很篤定,像他做所有事情一樣,沉穩,從容。

  不遠處的茶几上放著一杯熱牛奶,羽棲安走過去拿起那杯牛奶,溫度剛好,不燙不涼,像是有人掐著時間算好了他什麼時候下播。

  他默不作聲地倚靠在羽承闌肩頭,淺棕色的捲毛蹭在羽承闌的深色的家居服上,像一隻回到了歸宿的小貓。

  羽承闌知道弟弟累了,他一隻手合上筆記本,放到一邊,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地落在羽棲安的發頂。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但落下去的力道很輕很輕,順著羽棲安的髮絲慢慢地摸著,從額前到腦後,一遍又一遍,動作很緩,似是在安撫。

  「抱歉,哥哥看了你的直播,哥哥有些話想說,可以嗎?」羽承闌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沉,平穩,像深水下的暗流。

  羽棲安抱著他的手臂,喝牛奶的動作頓了一下,點了點頭。杯子貼在唇邊,沒有放下,也沒有再喝。

  「安安,我這輩子最慶幸的,就是你能選擇我做你的哥哥。」

  「無論爸爸媽媽如何,哥哥永遠都是你的依靠,你也永遠是哥哥的依靠。「羽承闌的聲音平穩得像一條不會幹涸的河,源源不斷滋潤著羽棲安的心。

  「你要知道的,Ciel,哥哥沒你不行。實際上,你比哥哥更厲害。」

  「再多依賴哥哥一些好不好?哥哥真的很高興能夠聽到你說那些話,安安能夠表達出這些,很棒。」

  過了好一會兒,羽棲安才開口。

  聲音悶悶的,從羽承闌的肩窩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鼻音,「哥哥。」

  「嗯?」

  「你今天 …so cheesy~」

  羽承闌的手指在他發頂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慢慢地摸著,嘴角彎了一個很淺很淺的弧度。

  「嗯,」他說,「偶爾一次。」

  羽承闌的語氣很淡,但嘴角那個弧度騙不了人。他是真的在笑,不是社交場合那種恰到好處的微笑,而是被弟弟蹭得沒辦法了,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但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的那種笑。

  「好啦,我知道了嘛!」羽棲安用肩膀撞了撞羽承闌,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只有親人之間才有的隨意和放肆,「當哥哥一輩子的小跟屁蟲,好不好?」

  羽承闌笑著糾正,「是小王子。」

  頓了頓。

  「My precious.」

  他看著羽棲安,目光里滿是寵溺。那種情感是像呼吸一樣自然的,是從骨頭裡長出來的東西。

  那雙與他不同的海藍色眼睛,仿佛黑白人生中的,唯一色彩。

  弟弟遺傳了母親的藍色眼眸,而他則遺傳了父親的棕色眼眸,深棕,沉穩,不動聲色,像一片沒有什麼波瀾的湖。

  從小到大,母親總說他長得像父親,連性格都像,寡言,內斂,少年老成,羽承闌表示認同,即使他並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幾次。

  他從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直到羽棲安出生,他隔著育嬰室的玻璃,第一次看到弟弟。

  弟弟的眼睛是藍色的,那種藍,不是天空的淺藍,也不是鋼筆水的藍,而是深海的那種藍。

  濃烈,純粹,像是把全世界的藍色都收進去了一樣。

  羽承闌那年才四歲,四歲的他還不太懂「遺傳」是什麼意思,但他知道,弟弟的眼睛和媽媽一樣,和他的不一樣。

  那時的他還小,只知道自己有些不開心,後來長大後他才後知後覺,那種情緒是遺憾。

  遺憾自己與弟弟有所不同,那種不同不是誰好誰壞,不是誰的更漂亮、誰的更普通,而是……不一樣。

  仿佛這樣,他們就天生劃了道距離,一種說不清的偏差,像是血緣里本該有的一種東西,在他這裡缺了一角。

  他想要與弟弟更親近些,再親近些。

  不是肩並肩坐著的親近,而是更深的,仿佛是要把兩個人揉碎了再捏在一起的那種親近。

  他從來沒有說錯,他就是離不開羽棲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