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開闊公路,車輛稀疏,許之言指尖輕握著方向盤,瞄一眼後視鏡,忽然打轉方向橫亘在路面中間,別停跟了自己一路的那輛黑色雷克薩斯。
兩車相距不到半米,但好在並沒有任何擦碰。
靜待了一分鐘,車窗被人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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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言!」
「閉嘴!」許之言眉眼覆著郁色,「別這麼喊我,噁心!」
霍瑾毅神色一頓,聲音放軟,「你非要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嗎?」
「敵意?」許之言輕笑一聲,嘴角一揚,「你說輕了,我是想殺了你!」
「好啊,那你親自動手!」霍瑾毅不知從什麼地方掏出一把匕首遞到許之言面前,「我絕不說一個怨字!」
冷光忽閃,銳利的刀面就這麼直凌凌地呈現在她眼前。
「挑釁我?」
許之言猛地將車門往外一推,霍瑾毅被撞得倒退幾步。
她不容他過多反應,奪過那把匕首就抵在他的下頜,「真以為我不敢嗎?」
刀面一點點在脖頸處的皮膚上輕蹭,但霍瑾毅沒感受到疼感,他垂眸一看,對準自己的是鈍的一面。
她還是捨不得!
見他唇角彎了彎,許之言握刀的手又往上抬了抬,眸色厲色更重。
「言言,你的心還是太軟了!」他握住她持刀的那隻手,轉換方向,將鋒利的那一面對準自己,「割下去,我活不了的!」
他垂眸看向她,眼底瞧不出半分狠厲,更多的是偏執的柔情。
許之言竟真的使了幾分勁,劃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兩人無聲對峙幾秒,被霍瑾毅的下屬打破僵局。
「許小姐,請慎重!」
剛說一句話,那位下屬就被柯迪一腳踹飛撞到車門邊,「真TM掃興!」
柯迪一腦子的就是打打殺殺,「姐,讓我來,我砍不死他!」
許之言的理智在這一刻被喚醒,奮力掙開他的手,撤回的那一刻被他用力一拽,在他小臂上劃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柯迪生怕許之言會被劃傷,奪過那柄匕首打橫飛甩出去,正好刺在霍瑾毅下來的那扇車門上。
下屬臉色突變,「霍總!」
「閉嘴!」
霍瑾毅眼神警告,沒管手臂上的傷痕,目光帶著期許,「你沒割下去,是不是代表你對我還有那麼一點點感情?」
許之言懶得理會,轉身上了車。
柯迪氣不打一處來,捏緊拳頭衝上去對著霍瑾毅的臉來了一下,「你TM當著我的面撬我哥牆角,真當老子是死的啊?去你大爺的感情,你敢死不敢?」
霍瑾毅舌尖抵上臉頰內側肉,不甘示弱地回了一拳,「什麼時候輪到你個狗腿子跟我說話?」
「你TM……」
「砰!」
劇烈一聲碰撞聲中斷了兩人的廝打,許之言一臉淡定地放下車窗,「霍瑾毅,你最好祈禱你給我妹妹注射的藥物不會對她身體造成任何傷害,否則下一次被撞的就不只是車了!」
說完,她朝柯迪打了個招手,兩人疾馳而去。
霍氏集團員工戰戰兢兢地朝霍瑾毅靠近,「霍總,咱……還跟嗎?」
他檢查了車輛,除了車前蓋有些凹陷和撞擊傷痕外,車輛引擎和制動都沒有任何問題。
好在這輛車以前被顧家小魔王撞過後經常進行檢修改造過,性能一次比一次好,不然還真不一定能承受的起許小姐這麼一撞。
如果老闆指揮要繼續跟,其實也沒有問題的。
霍瑾毅掌心半握蹭了蹭嘴角的傷,一言不發地將匕首拔了下來,又坐回車裡。
「霍總?」
「回公司!」
……
淺月灣。
眾人圍坐在一樓客廳。
柯迪:「封醫生說的那藥還在臨床試驗階段,我帶不回來,藥品批文短時間也批不下來,你們看如果把妹妹帶出國去治療會不會好一些?」
顧明宇一口否決,「不行,她的焦慮症就是在國外突然爆發的,外面干擾因素太多,我們冒不起這個險!」
「倘若不去國外那一趟,她根本就不會認識陸運,更不會追墜海失憶!」
想到這,顧明宇情緒難免激動,連帶著看向陸章澤的眼神都藏著惱意。
許明琛及時止住弟弟的脾氣,「好了,阿宇,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顧之意現在誰都不願意相信,儘管她不再排斥其他哥哥姐姐的接觸,但每一次交談都好似隔了一層水霧,看得見摸不著。
「真要論起來,我們大家都有責任!」姜鈞霆躬身雙手撐在膝蓋上,語氣涼薄,「能讓人在我們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咱妹抓走,誰敢說一句不關自己的事?」
宋馳理智在線,「既然藥物治療行不通,那就進行情景再現,通過應激刺激衝擊妹妹的記憶恢復了!」
「封醫生說過,強烈的生理和心理刺激突破藥物帶來的神經抑制,那麼我們找到她記憶紊亂後產生的情緒波動的關鍵點在哪,或許就能刺激記憶恢復!」
聞言,顧今安忽然站起來,希望的目光望向陸章澤,「要不你再暈一次?自從你暈倒後,二姐的反應就格外大,說不定刺激源就在你身上!」
「不對!」姜鈞霆搖搖頭,果斷否定,「不在他,在我!」
據他判斷,顧之意的記憶是以他的身世經歷為主線重置的,她把自己視為了導致姜禾死亡的直接兇手,對他的信任並非單純的對兄長的敬畏,而是愧疚與自責。
她將自己困在了一個暗無天日且又無法逃脫的牢籠之中,風平浪靜之時她尚且能適應,一旦姜鈞霆出現問題亦或是她自我感知失衡時,縛在她身上的枷鎖會越捆越緊,直至將她拖死在牢籠之中。
一切錯位的信息必須儘量歸位,否則只怕會影響到她的心理健康。
顧之意哭累睡醒後,身邊圍坐著許之言、莫子婧和溫如喬三人,一睜眼就是她們殷切又關懷的眼神。
「小寶,腦袋暈不暈?」
「意意,餓不餓?」
「意寶,喝口水吧!」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開啟話題,顧之意悶悶地搖搖頭,「我想找我哥!」
她踩著家居拖鞋下樓時,循著廚房裡抽油煙機的低低翁鳴聲找了過去,「哥,你在嗎?」
腳步在廚房門邊驟然頓住,灶台上的火苗突然竄起,映紅了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