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意沒回醫院，帶著陸章澤去了墓園。
她說不清為什麼會對他有種莫名的依賴，或許真的如大哥所說是自己最親近的人吧。
墓園入口常年都有賣花的，顧之意頓在門口，略顯侷促：「你可以借我一點錢買花嗎？我忘記找我哥哥要錢了！」
手機上倒是有錢，但那是裴聞晏給的，她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動向。
陸章澤很高興她願意跟自己開口，立即拿出手機遞給她，「寶寶，不是借，你的錢都在我這保管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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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陸章澤突然靈光一現，或許可以趁著她失憶，哄她把上回沒簽字公證的財產都轉到她名下去。
顧之意微微愣了愣，「我沒上過班，哪來的錢？」
「……」
她怎麼記得這個？
「寶寶，要不我們先買花吧？」陸章澤僵硬地扯開話題，「萬一下雨就不好了！」
顧之意望了望頭頂的晴空萬里，視線回到他身上時帶著些許遲疑，「要不你在這等我吧，待會兒還要爬好長一截，你身體吃不消吧？」
「我沒事的！」陸章澤生怕她把自己拋下，緊緊攥住了她空出來的那隻手，「我陪你一起去！」
顧之意掙不開他的力氣，也就隨他去了，買完黃白菊花後，兩人手牽手並行在墓園台階上。
十分鐘後，兩人才來到姜禾的墓前，顧之意記不清具體方位，是陸章澤牽引著才找到墓碑。
對此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來過？」
「嗯！」陸章澤躬身對姜禾鞠了一躬，才緩緩開口，「你帶我來的！」
顧之意沉默了幾秒，「抱歉，我不記得了！」
「沒關係的寶寶！」陸章澤瞧出她的失落，小心翼翼地撫過她的腦袋，「我們已經在想辦法了，記憶會慢慢恢復的！」
說不清到底是什麼原因，陸章澤明顯感受到顧之意已經不那麼排斥自己了，這總歸是個好兆頭。
「你想不想聽我跟你講講以前的事？」他蹲下身跟著顧之意一起跪在姜禾墓前，眼神卻始終黏在顧之意身上。
顧之意搖搖頭，「我不確定你說的是真是假，我想知道的話，會問我大哥的！」
即便她已經不再抗拒他的接觸，但她還是不肯輕易相信除了大哥以外的任何人。
陸章澤也沒強求，「好，那你跟姨媽說說話吧！」
顧之意視線靜靜地落在姜禾生前的照片上，明明沒有相見過，但她似乎對姜禾有著某種莫名的熟悉感。
大概是母女血緣的影響吧。
她這樣想著！
顧之意傾身將早已枯萎的花束挪至一旁，又擺放上了新鮮的菊花。
「今天臨時來看您，沒有準備什麼水果，您別見怪！對不起啊，以前答應過您說會好好保護哥哥的，但我總是連累他為我操心，您是不是也覺得我沒用？」
她碎碎念著，絲毫沒注意到身側的男人已經紅了眼眶。
「我失憶了，以前很多事都記不起來了，就連您這都差點分不清方向，您一定覺得我很不孝吧？」
顧之意說著，水汽瀰漫了整個眼框，她悄悄垂下頭，心頭默念著：「媽媽，如果您不開心也請只怪我吧！大哥吃了太多的苦，懇請您在天之靈能保佑他順遂無虞，平安幸福！」
淚滴自眼底垂落那一瞬間，精準落入陸章澤伸過來的掌心之中，綻開一小團水花。
「寶寶，不哭！」他挪動身子抱住她，「姨媽看著呢，會擔心你的！」
顧之意吸了吸鼻子，自己動手抹了抹淚，嘴硬道：「我沒哭！」
「真的嗎？那我看看？」
陸章澤說著就真要捧起她的臉瞧個清楚，被她打了一下又縮回去。
「不要弄我！」她故意板著一張臉，佯裝生氣地瞪他，「不然我要打你了！」
陸章澤噗嗤一聲笑出來，「寶寶，你知道你現在很可愛嗎？」
顧之意見他還在調侃自己，氣呼呼地起身走了，任由陸章澤在後頭追，不管他說什麼都不肯應。
回到醫院時，姜鈞霆早已處理完公司的事在病房裡等著他們了。
他注意到妹妹的膝蓋上帶了些灰，「上哪去了？」
「我去看媽媽了！」顧之意乖巧回應，像是在解釋，「沒有帶聞晏哥哥一起！」
姜鈞霆怔愣片刻，「你記得媽？」
旋即又將視線投射給陸章澤，在詢問他的意思。
陸章澤也懵了一瞬，他們不是去看的姜禾姨媽嗎？
「我當然記得媽媽，但是我記不清她的位置！」顧之意聲音逐漸變小，「是他找到的！」
為避免姜鈞霆誤會，陸章澤還是決定解釋了一番，「我們去的墓園！」
姜鈞霆眉心忽地一跳，心頭隱隱閃過一絲不安，「你又去墓園幹什麼？」
上一次，是她焦慮症發作的時候，吵著要去墓園，那這一次呢？
顧之意不以為然，語氣淡淡，「沒幹什麼，就去看看媽媽，她前兩天說想我了！」
其實她是在跟裴聞晏交談時提到了姜禾才想起去看一回，至於為什麼要胡說，她也不知道，順口就出來了。
姜鈞霆一手叉腰，一手扶額，腦子裡閃過無數聲音，怎麼這情況越來越不對勁了？
「你再跟我去一趟心理諮詢室！」
顧之意止步不肯動，「不是才去過嗎？我不想去了！」
「那你先告訴我，你還記得什麼？」
「我記得你！」
「除了我，除了……媽！」姜鈞霆微頓了頓，「你還記得關於自己的什麼？」
顧之意呆呆地搖頭。
姜鈞霆嘆了口氣，「以後別去墓園了！」
看來姜禾並沒有接收到他的請求，三番兩次進入顧之意的夢，姜鈞霆突然起了請能人異士驅邪的念頭。
顧之意自然不知道她哥怎麼想的，只知道哥哥不准她再去墓園，「哥，你是不是還在恨我？」
情緒來的太快，話音還在病房裡飄蕩，她的淚珠已經落下，「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
莫名其妙的哭腔將姜鈞霆和陸章澤都打了個措手不及。
剛剛走進病房的顧明宇恰巧撞見這一幕，「怎麼了這是？」
「哭什麼？」姜鈞霆用指背颳了刮她的臉頰，「哥怎麼可能恨你？」
顧之意掙脫陸章澤和顧明宇的牽扯，猛地撲進姜鈞霆懷裡，「哥，對不起對不起！如果不是我的出生，媽媽一定還活著！你也不用吃那麼多苦，也不用被人罵那麼多年！」
幾人都聽得糊裡糊塗的，只有姜鈞霆似乎知道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