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在趙允軒喊「夠了夠了我快吐了」之後散了場。他被灌了五杯龍舌蘭，臉紅得跟他身上襯衫一個色號。
shot杯被服務生收走，換上了幾盤小食和一壺調酒。
卡座里的人鬆散下來，三三兩兩地聊開了。
趙允軒被他的另一群朋友拽走了，說要去打德州撲克，方喻湊到宋佳怡旁邊八卦。
留在卡座正中間的，是岑妤綺、沈易禮、劉維和江明軒。
「劉維剛才說他高中坐你旁邊，我還想補充點。」江明軒看著沈易禮，「我是班長嘛，會關注所有人。」
「你要說什麼。」沈易禮的聲音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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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那年冬天，岑妤綺感冒了一個星期。」江明軒回憶道，嘴角帶著笑，「她那個星期每天桌上都多一瓶熱水，便利店買的瓶裝水，外面裹了層暖寶寶。」
岑妤綺挑眉:「我以為是方喻放的。」
江明軒繼續:「我看到了是誰放的。每天早上七點十分，比所有人都早到二十分鐘，從便利店拎一瓶水進來，貼上暖寶寶。」
他朝沈易禮抬了抬下巴。
「然後他再走回自己的座位，把書包放好，趴在桌上假裝睡覺，等你進來。」
劉維在旁邊補了一句：「對，我記得。我問他這麼早來幹嘛，他說晨跑。」
「誰晨跑跑到便利店？」江明軒笑。
沈易禮端起面前的調酒喝了一口，沒有辯解。
「還有一件事你們不知道。」江明軒喝了口酒，今晚的氣氛讓他格外健談，「高三期末考試前一周，你記得嗎岑妤綺，你的課桌抽屜里突然多了一套模擬卷的答案解析？」
「我記得。」岑妤綺說，「我以為是課代表發的。」
「課代表從來不發手寫的答案解析。」江明軒再次看向沈易禮，「那個字跡我認得，你的字很有特點。」
劉維猛拍大腿：「我靠！我說那幾天怎麼沈易禮上午交完卷就趴桌上睡覺，原來是前天晚上熬夜給人抄解析去了！」
「是重新做了一遍。」沈易禮答，「按她能看懂的方式寫了解題過程。」
「兄弟，你高中活得也太卑微了。」
沈易禮放下杯子。
「不卑微。」他說，「她不知道就好，知道了會嫌煩。」
江明軒和劉維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岑妤綺看著他，伸手勾住了他皮夾克袖口的拉鏈頭，輕輕拽了一下。
「你說誰嫌煩。」
沈易禮垂眸看她的手指。
「以前的你。」
「現在呢？」
「現在你在拽我袖子。」
岑妤綺嗤笑一聲，沒有鬆手。
就在這時，卡座區的氣場忽然變了。周圍那些散落各處的人，像磁鐵一樣開始往同一個方向聚攏。
沈執衡從大廳那頭走過來了。
他步伐悠閒，笑容溫和。
每經過一個人都會停下來寒暄兩句，拍拍肩膀，點點頭。
江明軒第一個站起來：「沈學長！」
劉維也跟著起身。
宋佳怡不知什麼時候又湊了回來，看到沈執衡的瞬間眼睛發亮。
整個卡座區的注意力瞬間被他吸走了。
沈執衡走到他們這桌旁邊，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後落在岑妤綺臉上。
「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江明軒笑：「剛在聊高中的事，沈學長坐坐？」
「好啊。」
沈執衡一落座，原本只剩四個人的卡座瞬間又擠滿了。
江明軒拿著酒杯挪到他旁邊，開始聊創業項目，問他對新能源賽道怎麼看。
劉維湊過去遞了張名片，說自己在做投行，想約個時間拜訪。
宋佳怡坐在斜對面，笑得甜甜的。
沈執衡應對得從容，每個人都給了足夠的注意力。
他是全場的太陽，圍著他轉的人自動成為行星，不在軌道上的就被推到了邊緣。
比如沈易禮。
五分鐘前還跟他聊高中軼事的江明軒和劉維，此刻已經完全被沈執衡的引力場吸走了。
沈易禮坐在岑妤綺身邊，安靜地喝著調酒，沒有人跟他說話了。
幾年前的教室最後一排，和此刻的卡座角落，沒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