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文彬昨天晚上給沈易禮發了條信息。
【沈總安排的,辦公室調到1206,明天開始生效。鑰匙在前台。】
所以今天早上兩個人沒再往那個角落去,直接來到了新的辦公室。
門口已經換好了牌子,亞克力材質,規規矩矩地刻著沈易禮三個大字。
沈易禮在門口站住了。
門是虛掩的,推開能看見裡面:一張正經的辦公桌,深胡桃木色,比原來那個鐵皮桌大了至少一倍。
左手邊靠牆有個四層的文件櫃。
右手邊有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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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面落地窗,朝西。
岑妤綺先進去了,繞著辦公桌轉了一圈,打量了一下四周。
「不錯。」她說,手指在桌面上劃了一下,「像人能待著的地方了。」
沈易禮還站在門口沒動。
岑妤綺回過頭看他。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有種淡淡的悵然。
「怎麼了?」岑妤綺靠在桌沿,雙臂交叉,「你這什麼表情?升職加薪換大房,普通人得開香檳慶祝的事,你站門口像被罰站。」
「沒有。」沈易禮終於邁進來了,關上門,「挺好的。」
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又轉回來,目光在空蕩蕩的桌面上停留了片刻。
「就是……有點可惜。」
「可惜什麼?」
岑妤綺挑起眉,嘴角帶著笑意,歪著頭看他。
「可惜不能蹲在地上翻文件了?還是可惜不能趴在桌子底下當狗了?」
沈易禮承認:「都有。」
岑妤綺愣了一下:「你認真的?」
「那個桌子底下的空間剛好夠我整個人跪著。」沈易禮說,「你坐在椅子上可以把腳踩在我的腿上。」
「而且那裡沒有別人,只有你的香水味留在椅背上,我加班的時候聞得到。」
「最主要的是,」沈易禮抬眼,直勾勾地盯著她,「那是你第一次來到屬於我的空間,是我們第一次可以單獨相處一整天的地方。」
「……」
岑妤綺深吸一口氣。
「沈易禮,太清早的說這種話,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有,你知道的。」說完,他話鋒一轉,「不過也有好處。」
「什麼好處?」
「有窗戶了。」他看向窗外,「朝西。下午三點有太陽。」
下午三點。
西曬。
那天客廳里,金色的光灑在她的皮膚上,他跪在她面前,嘴唇從她的膝蓋內側開始往上,最後把她翻來覆去看了個遍。
岑妤綺的臉熱了。
「沈易禮,你耍流氓呢?」
沈易禮轉回頭來看她,表情無辜。
「嗯?我的意思是下午三點的陽光對工作狀態好,光線充足的環境下人的多巴胺分泌更活躍,精神更集中。之前那間沒窗,整天開日光燈,容易疲勞。」
岑妤綺咬了咬牙。
他確實沒有一個字越線,是她自己在往那天的畫面上跑。
明明全是他在引導,最後倒顯得她滿腦齷蹉。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沈易禮已經若無其事地走到窗邊,拉了一下百葉簾試試手感。
「門沒鎖。」他補了一句。
岑妤綺:「?」
「提醒你收一下表情。」他說,「你現在臉很紅。」
岑妤綺抄起桌上的筆筒朝他砸過去。
沈易禮側身躲開了,筆筒砸在百葉簾上發出哐當一聲,幾支筆從裡面飛出來滾了滿地。
他彎腰去撿,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廳。
門外傳來腳步聲。
兩個人同時收了表情。
項文彬敲了兩下門,推門進來,跟在他身後還有兩個年輕人。
一男一女,手裡各抱著一摞文件。
項文彬站在門口做了簡短的交接,把第三批供應商比價的全套資料移交給沈易禮,同時介紹了兩位同事:陳銳,張雯。
兩個人看沈易禮的目光帶著明顯的打量和試探。
整棟樓都知道四少拿了項目,也知道董事會上要他親自上去講。
被分到他手下,到底是好差還是壞差,誰心裡都在掂量。
項文彬走了之後,沈易禮沒有寒暄,直接把文件夾打開,從第一頁開始講。
「第三批一共十二家供應商,其中四家是去年續簽的,剩下八家今年新入圍。我們的任務是做比價分析和資質覆核……」
慢慢地,陳銳和張雯的表情從最初的敷衍,漸漸變成了認真。
岑妤綺坐在訪客椅上看著這一切。
她第一次看到沈易禮做正經的管理者。
他說話時目光一直跟人平視,語氣不嚴肅,沒有什麼威嚴感,但每個字都清楚,條理也都很清晰。
他站在辦公桌旁邊講了十分鐘,兩個下屬跟著翻了整整四頁紙,沒有人走神。
布置完任務,許銳和張雯各抱著分到的文件出去了。
辦公室門關上,沈易禮也徹底進入了工作狀態。
岑妤綺依舊盯著他看。
這個樣子的沈易禮她見過。
在舊辦公室里他也是這樣,專注起來的時候整個世界都被他屏蔽了。
但以前他翻的是別人翻了一百遍的舊檔案,做的是無人問津的標註。
現在不一樣了。
這是他的項目,他的人,他要在下個月的董事會上端出來的東西。
做好了,他在沈氏集團從此有了正式的立足點。
做砸了,所有人都會說:看吧,私生子就是不行。
岑妤綺的視線追隨著他的指尖。
他的手指在文件上划過去,速度比平時快了幾分。筆尖戳在紙面上的力度也重了。
他在興奮,用一種非常克制的方式。
這讓她忽然想起高中那些照片。
每一張有他的畫面,他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
但只要回到書本前面,他的注意力就能瞬間切換。
白天全程盯著她看,晚上回去把所有沒聽的課自學一遍,成績始終名列前茅。
這說明他可以把百分之百的精力投入工作,然後把剩餘時間百分之百投給她。
沒有任何中間地帶。
要麼全是她,要麼全是工作。
岑妤綺彎起唇角。
她站起來,走到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