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前,岑妤綺站在沈易禮的衣櫃前翻了一遍。
還是那些無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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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衣架從左撥到右,最終翻出了一件黑色的襯衫。
面料很薄,半透明的絲光棉,領口開得比他平時穿的那些深。
「這件誰買的?」她問。
「你。」沈易禮站在後面答,「結婚後你讓人買了一柜子衣服送過來。」
岑妤綺想起來了。
去年結婚前許懷因讓助理採買了一堆男裝塞過來,說「總不能讓女婿顯得太寒酸」。
她當時連袋子都沒拆,讓傭人直接送到客房那邊去了。
「今天穿這件。」她把衣服拍在他胸口。
沈易禮接過去看了一眼。
「這個……」
「怎麼了?」
「領口太低。」
岑妤綺笑了:「就要低。」
他換上了那件襯衫。黑色絲光棉貼在他身上,領口敞開,鎖骨暴露在外面。
岑妤綺走到他面前,歪著頭看了幾秒。
然後她從梳妝檯上拿起了一樣東西。
一根細細的黑色皮質choker,那是她去年在巴黎買的,本來是想搭一條露背裙,買回來試了一次就扔進抽屜了。
她把choker遞到他面前。
「戴上。」
沈易禮看著那根細帶子。
「……你讓我戴這個?」
「嫌難看?」
「不是。」依舊接過去。
他把它繞到脖子後面,兩隻手在後頸摸索著扣搭扣。
岑妤綺看他那副樣子,走到他身後,把他的手撥開。
「我來。」
她把搭扣扣好了。
黑色的細帶貼在他的喉結下方,跟他鎖骨上一圈殷紅的咬痕之間只隔了兩指的距離。
岑妤綺繞到他正面,退後幾步打量整體效果。
黑襯衫,細choker,五官被這身深色襯得更加凌厲,眉骨的弧度和下頜線條被酒吧的燈光一照絕對能殺人。
鎖骨上的咬痕在冷白的皮膚上十分醒目,和那根choker形成了某種曖昧的呼應。
像被人養著的。
像被人標記過的。
「嘖。」
「……什麼。」
「沒什麼。」她伸出食指挑起那條帶子拉了一下,「就是有點想讓你別去了。」
沈易禮的耳朵開始紅。
「為什麼。」
「因為我有點不太想讓別人看見你這個樣子。」岑妤綺鬆了手,轉身去拿包。
*
HOP LOUNGE在南京路深處,外表平平無奇,進去別有洞天。
方喻已經到了,正趴在卡座靠背上跟服務生說話。
旁邊坐著一個男人,二十六七歲,戴了副眼鏡,穿著白色的針織衫,正低頭看手機。
方喻的曖昧對象。長了一張斯文的臉,下巴尖尖的。
周意然也在,自己來的,正對著手機前置鏡頭補口紅。
陸婉清坐在最裡面,穿了條碎花長裙,手裡端著一杯顏色很淺的雞尾酒。
她旁邊也坐了一個男人。岑妤綺掃了一眼那張臉,有點面熟。
何家的?何奕年。陸婉清的新目標,金融圈老錢家族的次子,長相端正,話少,看起來很無聊。
方喻最先看到了她。
「岑大小姐」話喊到一半,聲音卡住了。
因為她看到了岑妤綺身後那個人。
沈易禮跟在她後面走上二樓。
燈光暗,他那身黑色幾乎要融進酒吧的背景色里。
但他的五官太突出了。
昏暗的光線打在他的眉骨和顴骨上,勾出鋒利的陰影。
再往下,是脖子上那根黑色的細帶,和細帶下方那圈紅痕。
方喻的嘴張著合不上。
周意然抬起頭的瞬間口紅歪了,在嘴角畫了一道。
陸婉清手裡的雞尾酒杯停在半空。
三秒鐘的沉默。
然後方喻反應過來了。
「臥槽。」
她從卡座上彈起來,目光從沈易禮的臉一路掃到腳,又從腳掃回脖子,在那圈咬痕上停了幾秒。
「岑妤綺你這是從哪個狗場領回來的?」
岑妤綺笑著在卡座上坐下來,沈易禮跟著在她旁邊落座。
「我老公,你又不是不認識。」
「我認識個屁!」方喻整個人湊過來,眯著眼盯沈易禮的臉看,「這是沈易禮?這是那個沈家四少?」
「你上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你們婚禮那天。」方喻使勁回憶,「他那天穿了套灰色西裝……跟現在完全不是一個人好吧!」
岑妤綺笑而不語。
婚禮那天的沈易禮確實跟現在判若兩人。那時候他沉默寡言,拘謹,站在她旁邊整個人都是緊縮的。
而現在,坐在暗色酒吧燈光下的男人肩寬腰窄,五官凌厲,周身氣質冷且沉。
加上那件半透明的黑襯衫、那根choker、和那圈咬痕。
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在說同一句話:我被人占了。
周意然終於把歪掉的口紅擦掉了。
「妤綺,恕我直言。」她說,「你老公的臉我覺得比沈執衡好看。」
此話一出,陸婉清的目光從杯子上抬起來,看了周意然一眼。
岑妤綺笑了:「我也覺得。」
方喻旁邊那個眼鏡男抬起頭來,看了看沈易禮,又默默低下頭繼續看手機了。
「四少好。」陸婉清率先開口打了招呼,笑容溫柔有禮,「好久不見了。」
沈易禮點了點頭:「陸小姐。」
「叫我婉清就好。」
「你好。」他又對著周意然和方喻分別道好。
簡短又客氣,沒有多餘的熱情。
方喻拉著岑妤綺的手臂把她往旁邊拽了拽,壓低聲音說:「他脖子上那個是不是你的choker?」
「你眼神挺好。」
「鎖骨上那個呢?」
「你覺得呢。」
方喻的表情已經精彩得能截圖了。
她用一種「你是誰你把我朋友怎麼了」的目光盯著岑妤綺看了好幾秒,然後一把拿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大口。
「岑妤綺,你真的變了。」她說,「而且我覺得變得挺好的。」
服務生過來點酒,岑妤綺點了一杯莫吉托,轉頭看向沈易禮。
「你喝什麼?」
「都行。」
「給他來一杯跟我一樣的。」她對服務生說。
周意然趴在桌上,用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姿態觀察他們兩個。
「妤綺,我問一個問題可以嗎。」
「問。」
「你們現在……真的是那種關係了?」
「哪種?」
「就是……」周意然做了個曖昧的手勢,「真的那種。」
岑妤綺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她只是伸出手,手指勾住了沈易禮脖子上那根choker,輕輕拽了一下。
男人的喉結隨著這個動作滾了滾,垂著眼,沒有躲。
周意然整個人趴在桌上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啊啊啊」。
方喻在旁邊笑得不行。
陸婉清低頭喝了口酒,睫毛垂著,看不清表情。
酒上來了。
卡座上的氣氛鬆了不少。
方喻的那位眼鏡終於放下手機加入了聊天,自我介紹叫宋舟,在一家諮詢公司做合伙人。
說話條理清楚,笑起來很斯文,跟方喻湊在一起看著倒是很互補。
何奕年全程話很少,偶爾陸婉清跟他說兩句他才答一句,聲音低,表情淡。
沈易禮坐在岑妤綺旁邊,左手搭在沙發靠背上。
他沒有參與幾人的聊天,但岑妤綺感覺得到他左手搭在靠背上的位置。
——放在了她頭後面的那一段,手臂距離她只有幾厘米。
如果她往後一靠,後頸就會貼上他的前臂內側。
這是一個隱秘的占有性動作。
岑妤綺注意到了。
她嘴角彎了彎,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