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從沙發上拽下來了,手掌卡進她的膝彎。
他低下頭,嘴唇落在她的膝蓋,一寸一寸咬著往上。
「沈易禮。」
「嗯。」
「今天在餐桌上,」她的手插進他的頭髮,攥緊,「你說愛丁堡……」
他停了一瞬。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猜的。」
「你猜得太准了。」
「岑妤綺。」他抬起頭,眼睛發濕,「你要在這個時候跟我談這個?」
她還想說話,他洗乾淨的手已經按了上去。
「你看。進門的時候就這樣了。」
「……你怎麼知道。」
「我抱畫進來的時候你在看我的手臂,看了很久。」
岑妤綺咬住了下唇。
聲音在空蕩的客廳里響得一清二楚。
「響不響。」他問。
「閉嘴。」
「你自己聽。」他手腕加了力,聲音變得更急。
她的腳跟在地毯上蹭了兩下,找不到落點。
「上來。」她扯他的襯衫,伸出手。
沈易禮的腰當場抖了,喉嚨里滾出一聲悶哼,額角的青筋跳起來。
「別……」他咬著牙,「別玩。」
「剛才是誰玩我。」
「你玩我十幾年了。」
岑妤綺的手停住了。
她抬眼看他。
他襯衫敞著,胸口起伏得厲害,汗從脖子上那道昨晚的咬痕旁邊滑下去。
「那你現在報復。」她說。
「我不報復。」
「那你要幹什麼。」
「我要你舒服。」
*
他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了。
她的另一隻手在他背上抓,抓出新的血痕。
「岑妤綺。」
「嗯……」
「你看著上面。」
她睜開眼。
那幅畫就掛在正對面的牆上。
酒紅裙子的女人側坐著,手撐在椅背上,嘴角抿著,眼尾齊齊整整。
「不像。」沈易禮在她耳邊說,「你現在這個樣子才像。」
「……瘋子。」
「呵……」
*
岑妤綺從地毯上坐起來時膝蓋發軟。
她伸手去撈被扯到沙發底下的裙子,沈易禮比她快,把裙子遞過來,又轉身進衣帽間拿了一條薄毯。
回來先把毯子鋪在她腿上,然後跪下去,用手掌把地毯上蹭亂的絨毛一點點順平。
她看著他這套動作,笑了一聲。
「沈易禮,去把遙控器拿來。」
男人起身走到電視櫃前。
U盤還插在接口上,藍色指示燈閃著,那晚之後他沒有拔。
「今天看完。」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靠回沙發里,「日常那個文件夾里五百零一張,我上次數了。」
他握著遙控器的手停在半空。
「你不用數。」
「為什麼。」
他把遙控器遞過來:「因為不止那一個。」
岑妤綺抬眼看他。
她按了返回,退到根目錄。
五個文件夾在電視屏幕上排開:【運動會】【元旦晚會】【春遊】【日常】【畢業典禮】。
「先看春遊。」
沈易禮在沙發另一端坐下,坐得依舊很直。
春遊是高二那年去的莫干山。
照片大半是山路、竹林和一群人擠在觀景台上的合影。
岑妤綺在裡面永遠好找,永遠在正中間,那年她穿了一件明黃色的衝鋒衣。
翻到第十幾張,她的手指停住了。
半山腰的休息台。
一堆人坐在石頭上喝水,她坐在最前面的台階上繫鞋帶,頭髮扎了個丸子。
那件黃色衝鋒衣不在她身上。
它被疊好了,壓在旁邊石頭上的一個黑色雙肩包上。
而雙肩包旁邊站著沈易禮。
「這是誰的包。」
「我的。」
「我的衣服為什麼在你包上?」
他沉默了幾秒。
「你上山走到第三個彎就嫌熱,把衣服脫下來拿在手上。再走了一段你嫌沉,往後一甩,扔給了後面的人。」
「誰。」
「我。」
岑妤綺一點都不記得。
她只記得那天累得腿抖,記得下山時方喻崴了腳被兩個男生輪著背,記得晚上在山莊的KTV唱到嗓子啞。
她不記得自己把外套扔給了誰。
因為那個動作不值得記。
她扔東西的時候從來不看接的人,反正總有人接。
「後來呢?」
「下山的時候天涼,還給你了。」
「我說謝謝了嗎?」
沈易禮看著屏幕。
「你說,你怎麼把它折成這樣。」
岑妤綺笑出聲。
太像她了。
十七歲的她一定是接過那件被疊成豆腐塊的衝鋒衣,抖開來皺著眉看了兩眼,轉身就走。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最後那幾個月。
一個人住在C市那間發霉的出租屋,骨頭疼得睡不著的夜裡,她算過一筆帳。
算這輩子到底有多少人對她真正好過。
她算了一個晚上,得出的數是零。
現在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黃色衝鋒衣就擺在電視屏幕上,下面是一個黑色的雙肩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