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4章 瘋子

  他把她從沙發上拽下來了,手掌卡進她的膝彎。

  他低下頭,嘴唇落在她的膝蓋,一寸一寸咬著往上。

  「沈易禮。」

  「嗯。」

  「今天在餐桌上,」她的手插進他的頭髮,攥緊,「你說愛丁堡……」

  他停了一瞬。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猜的。」

  「你猜得太准了。」

  「岑妤綺。」他抬起頭,眼睛發濕,「你要在這個時候跟我談這個?」

  她還想說話,他洗乾淨的手已經按了上去。

  「你看。進門的時候就這樣了。」

  「……你怎麼知道。」

  「我抱畫進來的時候你在看我的手臂,看了很久。」

  岑妤綺咬住了下唇。

  聲音在空蕩的客廳里響得一清二楚。

  「響不響。」他問。

  「閉嘴。」

  「你自己聽。」他手腕加了力,聲音變得更急。

  她的腳跟在地毯上蹭了兩下,找不到落點。

  「上來。」她扯他的襯衫,伸出手。

  沈易禮的腰當場抖了,喉嚨里滾出一聲悶哼,額角的青筋跳起來。

  「別……」他咬著牙,「別玩。」

  「剛才是誰玩我。」

  「你玩我十幾年了。」

  岑妤綺的手停住了。

  她抬眼看他。

  他襯衫敞著,胸口起伏得厲害,汗從脖子上那道昨晚的咬痕旁邊滑下去。

  「那你現在報復。」她說。

  「我不報復。」

  「那你要幹什麼。」

  「我要你舒服。」

  *

  他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了。

  她的另一隻手在他背上抓,抓出新的血痕。

  「岑妤綺。」

  「嗯……」

  「你看著上面。」

  她睜開眼。

  那幅畫就掛在正對面的牆上。

  酒紅裙子的女人側坐著,手撐在椅背上,嘴角抿著,眼尾齊齊整整。

  「不像。」沈易禮在她耳邊說,「你現在這個樣子才像。」

  「……瘋子。」

  「呵……」

  *

  岑妤綺從地毯上坐起來時膝蓋發軟。

  她伸手去撈被扯到沙發底下的裙子,沈易禮比她快,把裙子遞過來,又轉身進衣帽間拿了一條薄毯。

  回來先把毯子鋪在她腿上,然後跪下去,用手掌把地毯上蹭亂的絨毛一點點順平。

  她看著他這套動作,笑了一聲。

  「沈易禮,去把遙控器拿來。」

  男人起身走到電視櫃前。

  U盤還插在接口上,藍色指示燈閃著,那晚之後他沒有拔。

  「今天看完。」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靠回沙發里,「日常那個文件夾里五百零一張,我上次數了。」

  他握著遙控器的手停在半空。

  「你不用數。」

  「為什麼。」

  他把遙控器遞過來:「因為不止那一個。」

  岑妤綺抬眼看他。

  她按了返回,退到根目錄。

  五個文件夾在電視屏幕上排開:【運動會】【元旦晚會】【春遊】【日常】【畢業典禮】。

  「先看春遊。」

  沈易禮在沙發另一端坐下,坐得依舊很直。

  春遊是高二那年去的莫干山。

  照片大半是山路、竹林和一群人擠在觀景台上的合影。

  岑妤綺在裡面永遠好找,永遠在正中間,那年她穿了一件明黃色的衝鋒衣。

  翻到第十幾張,她的手指停住了。

  半山腰的休息台。

  一堆人坐在石頭上喝水,她坐在最前面的台階上繫鞋帶,頭髮扎了個丸子。

  那件黃色衝鋒衣不在她身上。

  它被疊好了,壓在旁邊石頭上的一個黑色雙肩包上。

  而雙肩包旁邊站著沈易禮。

  「這是誰的包。」

  「我的。」

  「我的衣服為什麼在你包上?」

  他沉默了幾秒。

  「你上山走到第三個彎就嫌熱,把衣服脫下來拿在手上。再走了一段你嫌沉,往後一甩,扔給了後面的人。」

  「誰。」

  「我。」

  岑妤綺一點都不記得。

  她只記得那天累得腿抖,記得下山時方喻崴了腳被兩個男生輪著背,記得晚上在山莊的KTV唱到嗓子啞。

  她不記得自己把外套扔給了誰。

  因為那個動作不值得記。

  她扔東西的時候從來不看接的人,反正總有人接。

  「後來呢?」

  「下山的時候天涼,還給你了。」

  「我說謝謝了嗎?」

  沈易禮看著屏幕。

  「你說,你怎麼把它折成這樣。」

  岑妤綺笑出聲。

  太像她了。

  十七歲的她一定是接過那件被疊成豆腐塊的衝鋒衣,抖開來皺著眉看了兩眼,轉身就走。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最後那幾個月。

  一個人住在C市那間發霉的出租屋,骨頭疼得睡不著的夜裡,她算過一筆帳。

  算這輩子到底有多少人對她真正好過。

  她算了一個晚上,得出的數是零。

  現在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黃色衝鋒衣就擺在電視屏幕上,下面是一個黑色的雙肩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