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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獎勵

  沈易禮把筆帽擰回去,直起身來。

  他沒有轉身。

  「沈易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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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過來。」

  他乖乖轉過來了。

  岑妤綺抬手,五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把他的頭往下按。

  她吻他。

  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用了力,咬出一個印子。

  「疼。」他說。

  「嗯,」她鬆開手,用拇指擦掉他唇上那點濕意,「讓你記住今天。」

  「我不需要咬也記得。」

  「那就咬了雙份的。」

  她把冊子從桌上拿起來,翻回那一頁看了一眼,然後合上抱在懷裡。

  「這個我帶走。」

  「你不放回抽屜?」

  「放回去幹什麼,等下次再拿出來嚇你?「岑妤綺往門口走,「這個東西以後放我們家。」

  我們家。

  沈易禮站在書桌旁沒動。

  「走了。」岑妤綺回頭,「搬畫,說過了別碰畫面。」

  他走過去,把靠在牆邊那幅裹好的畫抱起來,雙手托在氣泡膜的兩側。

  兩個人下樓。

  三樓到二樓的轉角處,念安的房門開著一條縫。

  岑妤綺經過時往裡掃了一眼,女孩坐在畫架前的凳子上,手裡捏著一支炭筆,正對著那個空掉的畫架發呆。

  聽見腳步聲,念安轉過頭來。

  「姐,你們要走了?」

  「嗯,回去掛畫。」

  女孩的目光落在沈易禮懷裡那幅畫上,又移回去。

  「姐夫說的那些我記下來了。」她笑起來,「下次我自己看著你畫,姐姐得坐兩個小時。」

  「我沒那個耐心。」

  「那我畫你睡覺。」

  岑妤綺笑了一聲,往樓梯走。

  一樓客廳,許懷因正在跟傭人交代周三的席面,看到女兒下來,立刻放下手裡的單子迎過來。

  「這麼早就走?再坐會兒嘛。」

  「有事。媽,畫我拿走了。」

  許懷因這才看到沈易禮手裡那個大包裹,愣了一下。

  「安安畫的那張?」

  「嗯。」

  「哦……那你掛哪兒?」

  「客廳。」岑妤綺說,「進門就能看見的那面牆。」

  許懷因的表情有點微妙,但很快就笑了:「行行行,那個孩子看你這麼給她面子,能高興好幾天。」

  她跟到門口,替女兒把門拉開,目光掃過沈易禮。

  「易禮,」她開口,語氣鬆了些,「愛丁堡那個學校,你要是有認識的人,幫安安問問?」

  沈易禮微微點了一下頭。

  「好。」

  許懷因像是有點意外自己會問出這句話,笑了兩聲,轉身回客廳去了。

  *

  車停進車庫,沈易禮先下來,把畫從后座抱出來。

  他兩隻手托著氣泡膜的側面,指頭一點沒往畫面的方向偏。

  岑妤綺拎著冊子走在前面,用鞋尖踢開了半掩的通道門。

  客廳里沒人。陳姨的圍裙搭在廚房吧檯上,人已經走了。

  岑妤綺把畢業紀念冊往茶几上一扔,踩掉高跟鞋,光腳上了地毯,轉身看那面正對玄關的牆。

  原來掛著一面裝飾鏡,去年沈家送的喬遷禮,她一直嫌俗。

  「那玩意兒拆了。」

  沈易禮把畫靠在沙發側面立好,走過去抬手把鏡子從掛鉤上提下來。

  然後他脫了開衫,扔在沙發扶手上,把白襯衫的袖子卷了起來。

  岑妤綺在沙發上坐下來,一條腿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

  小臂上的筋絡在捲起的袖口下面繃著。她看了兩秒,改主意了,把腿放下來,整個人往靠墊里陷了陷,視線抬著。

  「工具在哪兒?」她問。

  「儲物間。」

  他去拿了回來。

  一個灰色的工具箱,擺在地毯上打開。捲尺、鉛筆、水平儀、一小袋膨脹螺栓,還有一把電鑽。

  岑妤綺眨了下眼:「你什麼時候買的這些?」

  「搬進來第二個月。」沈易禮把捲尺拉出來,一頭按在牆角的踢腳線上,「廚房的濾水器漏水,找人還要等。」

  廚房的濾水器漏過水。

  她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那兩個月她基本不在家,日曆上排滿了為了遠離他而搞的離譜行程。

  「你還會這個。」

  「小時候在沈家住的房間,燈壞了沒人來修。後來什麼都自己弄了。」

  捲尺在牆上拉開又縮回去,鉛筆在牆面上點了兩個記號。

  沈易禮退開幾步,抬手在半空里比了比,又走回去,把上面那個記號擦掉,往下挪了一點。

  「你在幹什麼。」

  「定高度。」

  「掛個畫有什麼講究。」

  他又量了一遍,才轉過頭來看她。

  「你坐在沙發上,抬眼是這個角度。」

  岑妤綺的手指在靠墊上停住了。

  她坐在沙發上抬眼的角度。

  她自己都沒量過。

  而且他早就知道她進門會癱在這個位置上,腳蜷起來,頭往左偏一點,然後抬眼。

  電鑽響了。

  粉塵從牆上簌簌落下來,沈易禮一手扶著鑽頭一手壓著機身,手臂上的肌肉隨著震動繃起來。

  兩個孔打完,他吹掉牆洞裡的灰,塞進膨脹管,把掛鉤擰上去。

  然後他去抱畫。

  氣泡膜一層層拆開,膠帶被他撕得很輕柔。

  他把畫托起來,掛鉤卡進背框,兩手扶著畫框慢慢調,最後把水平儀擱在畫框上沿。

  他鬆手,退開。

  酒紅的裙子,赭色的背景。畫上的人側坐著,一隻手撐在椅背上。

  沈易禮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還是不像。」

  「你煩不煩。」

  「眼尾。」他說,「她畫平了。」

  岑妤綺無語:「那你說,像的在哪。」

  沈易禮低頭看她。

  他的手抬起來,指節在自己太陽穴上碰了一下:「這兒。」

  岑妤綺笑出來,朝他伸手。

  「過來。」

  沈易禮走過去。

  他站在沙發前,手上還沾著白色的石膏粉,捲起的袖口邊緣也蹭了一道灰。

  「跪下。」

  他跪下去。

  膝蓋壓在地毯上,悶悶地一聲。

  岑妤綺伸手,把他額前的碎發撥開。

  「今天你做得不錯,」她說,「所以獎勵你。」

  她的手從他脖子上滑下去,兩指扣住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解開。

  第二顆。

  第三顆。

  鎖骨下面那片皮膚露出來,昨晚她留的抓痕還在,幾道淺紅。

  她伸出手指沿著一條往下描。

  沈易禮整個人繃緊了。

  女人彎下腰,從工具箱裡撈起那把捲尺,在手指上轉了半圈。

  「手伸出來。」

  沈易禮乖乖把右手抬起來。

  她把金屬尺條拉出一截,繞上他的手腕。

  「你剛才量了那面牆,現在我量你。」

  捲尺縮回去,又拉出來。

  她從他手腕量到肘彎,從肘彎量到肩,尺條貼著他的皮膚走,走到肩窩的時候他抖了一下。

  「別動。」

  「……」

  尺條從他的肩下去,滑過胸口,壓在腹部上。

  她的另一隻手跟著按下來,隔著襯衫的下擺摸到那片硬著的肌肉。

  「這裡我上次量過。」她說。

  「你沒量,是摸的。」

  「那今天用尺。」

  尺條繼續往下。

  滑到褲腰的時候她停了,指尖挑起皮帶的扣舌,捲尺「嘩」地縮回去,彈了他一下。

  沈易禮悶哼了一聲。

  他的手抬起來,抓住她的膝蓋。

  「夠了。」

  「什麼夠了。」

  「你再量,我就不聽你的了。」

  岑妤綺低頭看他。

  他的耳朵紅透了,眼眶也紅著,瞳孔漲到很大,裡面只剩她一個。

  她彎起唇:「剛才在我家,你答應我什麼?」

  「不許在你家起反應。」

  「這兒是哪?」

  「我們家。」

  「所以呢?」

  「所以可以。」

  「錯。」她的腳踩了上去,「是我說可以,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