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打得不錯。」沈執衡語氣誠懇，「之前沒見你打過，什麼時候學的？」
沈易禮收好球桿，回頭看了沈執衡一眼。
「公司旁邊有個練習場，午休的時候去揮兩下。」
語氣平淡。
但岑妤綺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午休時間一個人去的。沒有人教他，沒有人陪他，更沒有人知道他在練。
他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一點一點地把自己武裝起來。
包括高爾夫。
打完第一洞，四個人在球道旁的休息亭坐下來喝水。
林亦珊今天全程沒有下場打球，安靜地坐在球車上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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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妤綺主動走到她旁邊坐下，遞了一瓶水過去。
「林小姐不打球嗎？」
「我不太會。」林亦珊接過水，「來湊個數。」
「湊數也不錯啊，」岑妤綺撐著下巴看她，「總比在家悶著強。」
林亦珊笑了笑：「執衡說今天天氣不錯，讓我出來走走。」
執衡。
她叫他執衡，這個稱呼已經算是親昵了。
「你跟執衡哥認識很久了？」岑妤綺打探道。
「我爸和沈伯伯是老朋友，從小就認識。不過來往不多，最近才重新聯繫上。」
岑妤綺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她也不需要再追問什麼，因為林亦珊給出的信息已經夠了。
「從小就認識」代表知根知底，「最近才重新聯繫」代表有人重新把線牽起來了。
誰牽的？不用猜。
沈執衡做任何事都有目的，他不會無緣無故地帶一個女人來跟她碰面。
上輩子這個時間點她沒見過林亦珊，因為她從來沒帶沈易禮來過這種場合，沈執衡也沒有理由在她面前展示別的女人。
這輩子她態度變了。
酒會上她沒有像以前那樣黏著沈執衡，發消息說「算了不用回了晚安」，甚至還主動帶著沈易禮出現。
沈執衡感覺到了變化。
他帶林亦珊來，可能是試探——看她會不會吃醋。
也可能是預防——如果岑妤綺真的不再對他上心了，他需要一個替補。
或者兩者兼有。
這很沈執衡，永遠留好退路。
*
第二洞的發球檯在一片小丘的頂部，視野開闊。
四個人又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兩組。
沈執衡和岑妤綺走在前面，並肩沿著球道慢慢走。
沈易禮和林亦珊落在後面，隔了六七米的距離。
沈執衡手裡拿著一支短鐵桿，隨意地搭在肩上，姿態鬆弛。
「上次你發給我的那家甜品店，」他忽然開口道，「我後來去了。」
岑妤綺翻了翻記憶。
她之前確實給沈執衡發過一家日式甜品店的推薦，附了好幾張照片，還說【他家的抹茶千層絕了，執衡哥有沒有興趣，我送到你公司呀～】，末尾加了個愛心emoji。
沈執衡隔了一天才回了一個【看起來不錯】
「哦？那你怎麼樣？」岑妤綺問。
「確實不錯，抹茶千層跟你說的一樣好。」沈執衡笑了笑，「你推薦的東西向來有眼光。」
說完，他看著她的反應。
卻見女人只是「嗯」了一聲，沒有追問任何，連笑意都是淺淺的。
這不對。
「妤綺，」他放柔了聲音，「其實不管是甜品店還是別的，只要是你喜歡的東西我都覺得好。你怎樣都好，不需要我來點頭。」
以前的岑妤綺聽到這句話會臉紅心跳。
現在她只是揚了揚嘴角：「那執衡哥以後是不是就不用回我消息了？反正說不說都一樣。」
沈執衡笑容一頓，眼裡多了層審視。
不過很快他就垂下眼，繼續溫聲道：「說了這麼多年，怎麼會一樣。是我的不對，以後儘量回得快一些。」
又是這套。
岑妤綺在心裡打了個哈欠。
與此同時，後面的兩個人之間，氣氛則是另一種味道。
林亦珊走在沈易禮旁邊，兩個人都不怎麼說話。
林亦珊先開了口：「沈先生平時常打球嗎？」
「不常。」沈易禮回答。
「那剛才那一桿打得很好。」
「運氣。」
林亦珊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
但她多看了沈易禮兩秒。
沈易禮沒有在意林亦珊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全部釘在前面那兩個人的背影上。
沈執衡走在岑妤綺身邊，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到半臂。
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兩個人的影子幾乎疊在一起。
沈執衡在說什麼。
岑妤綺在笑。
沈易禮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看到了她側臉的輪廓，看到她馬尾上的墨綠色髮帶在微風裡晃了晃。
他的髮帶。
系在她的頭髮上。
然後她帶著他的髮帶，走在另一個男人身邊。
沈易禮攥緊了球桿的握把，皮革在他掌心裡發出細微的吱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