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珊啊，」岑妤綺想了想，「她好像和我同校畢業的？」
「你認識？」沈賀行挑眉。
「不認識，聽說過。挺好的啊，執衡哥身邊也該有個人了。」
此話一出，沈賀行的表情變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
他顯然沒預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以前的岑妤綺聽到沈執衡跟別的女人走近，反應從來只有一種：表面強撐，暗地裡發瘋。
上次沈執衡帶了一個女合伙人出席慈善晚宴，岑妤綺當場喝了半瓶紅酒，回去之後砸了一個花瓶。
這些事沈賀行都看在眼裡，他甚至樂在其中——他就喜歡看人出醜。
可現在岑妤綺說「挺好的」，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你……不吃醋？」沈賀行湊得更近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變化。
「吃什麼醋？」岑妤綺反問，「我結婚了，三哥忘了？」
「跟誰結的？跟老四？」沈賀行嗤笑一聲，「你也好意思叫那叫結婚，我跟我家妞妞都比你們有感情。」
妞妞是他養的狗，一條很威風的阿拉斯加
刻薄，不留任何情面。
很沈賀行。
岑妤綺嘴角挑了挑：「三哥消息很靈通啊，連我的夫妻感情生活都知道。」
「我又不瞎。」沈賀行翹起二郎腿，「你倆這種婚姻有什麼意思？不如離了，出來浪多好。」
他說「出來浪」的時候還衝她眨了眨眼。
岑妤綺心裡翻了個白眼。
沈賀行這個人，對他大哥不正經，對他二姐不正經，對弟妹不正經，對身邊的女人更不正經。
但如果你把他的話當真，那你就輸了。
他的不正經是一面盾牌，用來試探邊界，用來逗樂自己，用來掩蓋他真正在乎的事。
「謝謝三哥關心，」岑妤綺笑得很甜，「不過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三哥還是操心一下自己那桌的姐姐吧，她等你等半天了。」
沈賀行轉頭看了一眼那個紅裙女人。
她確實在等，手機放在桌上，指尖無聊地劃著名屏幕，目光時不時地飄過來。
「行吧行吧。」沈賀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襯衫下擺掀起來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線。
然後他低下頭，忽然湊到岑妤綺耳邊。
「小妤妤，你真的變了。」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邊。
「變得更有意思了。」
岑妤綺側過臉，跟他對視了一瞬，兩人近在咫尺。
「謝夸。」她用指尖推了一下他的額頭，把他推開了。
沈賀行揉了揉額頭，笑著搖了搖頭，轉身朝他自己的桌子走去。
走了兩步又轉回來看了一眼沈璐。
「二姐，什麼時候回倫敦？」
「沒定。」沈璐回了兩個字。
「那改天一起吃飯。」
「再說。」
又是兩個字。
沈賀行笑了，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手勢，終於走了。
他走了之後，桌上的氣氛鬆了下來。
沈璐喝了口水，看著岑妤綺。
「你跟賀行很熟？」
「不熟。」岑妤綺坦然道，「就是他嘴欠，逮誰撩誰，我剛好被撩習慣了。」
沈璐冷笑了一聲：「他從小就這樣，小時候更過分，我褲子被他剪了兩條。」
「那現在呢？」岑妤綺笑，「姐能治住他嗎？」
「治不住，也懶得治。他又不歸我管。」
這話聽著冷淡，但岑妤綺抓到了沈璐語氣里極淡的無奈。
管不了，但也不是真的不在乎。
沈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她忽然道，「不想當棋子。」
「嗯。」
沈璐的目光比之前銳了幾分。
「那你打算怎麼做？」
岑妤綺捏著杯柄轉了轉。
「我還沒想清楚。但至少要先知道，棋盤長什麼樣。」
沈璐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打開手機，劃了兩下，遞了過來。
屏幕上是一封郵件頁面，發件人寫著Yates Capital。
「我下個月在上海有一個小型的ESG投資論壇。」沈璐說，「需要一個中方的聯絡人幫忙對接國內的參會企業。活不重，但要跟得上節奏。」
她看著岑妤綺：「你有興趣嗎？」
岑妤綺的手指停了。
她看著那封郵件，又看向沈璐。
這是一張通行證。
一個不需要依附任何男人就能踏入商業世界的入口。
「有。」她答，沒有一秒猶豫。
沈璐收回手機，唇角彎了彎。
「回去之後我把資料發給你，先看看，有問題隨時問。」
「好。」岑妤綺舉起杯子沖她碰了碰，「謝謝姐。」
沈璐端起杯子輕碰了一下，沒再多說。
她不是一個會用語言堆砌情感的人，給出機會本身就是最大的表態。
窗外的天已經暗了，樹枝變成了黑色的剪影，路燈也逐漸亮了起來。
岑妤綺餘光掃過沈賀行那桌，他正用筷子戳著盤子裡的菜，嘴裡說著什麼，對面那個紅裙女人被他逗得笑個不停。
他感覺到了岑妤綺的目光，抬起頭來，隔著半個餐廳沖她擠了擠眼。
壞得很。
岑妤綺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沈璐。
這一頓飯，她收穫了兩樣東西。
一個是沈璐給的通行證。
另一個，是沈賀行不經意間透露出來的信息：沈執衡身邊，已經出現了新的人。
林亦珊。
上輩子她沒聽過這個名字。
吃完飯兩個人分別。
沈璐要先走一步，有工作要處理。
她上車之前，站在餐廳門口看了岑妤綺一眼。
「岑妤綺，」她叫她全名，「我不管你在沈家那些事裡到底想幹什麼。但你要跟我做事，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我不需要幫忙的人，我需要能用的人。」
「明白。」
沈璐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進去，很快就消失在路盡頭。
岑妤綺站在餐廳門口，晚風吹過來，把她微卷的長髮拂到臉側。
她從包里摸出手機，給沈易禮發了條消息。
【吃完了，你來接我。】
發送之後她看了一下時間，八點十分。
對面依然很快就回了。
【好，地址發我。】
岑妤綺發了定位。
就在這時，餐廳門又開了。
「小妤妤，還沒走啊？」
沈賀行從她身後走出來，一隻手攬著那個紅裙女人的腰。
他低頭看了一眼岑妤綺亮著的手機屏幕。
消息內容他看不清，但發送對象的備註名他掃到了。
沈易禮。
沈賀行的表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他大概沒料到岑妤綺居然會主動聯繫沈易禮。
「等人呢？」他問。
「嗯，等我老公來接我。」
岑妤綺說得平淡，沈賀行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小妤妤，你可真夠新鮮的。」
說完，他攬著紅裙女人也走了。
岑妤綺靠在餐廳門口的廊柱上，抬頭看了看天。
夜空被城市的燈光洗得發白，看不見星星，只有幾片薄雲被風推著緩慢地移動。
她在想林亦珊。
上輩子這個名字從沒出現過。
也許出現了，只是那時候的她太忙著自己去討好沈執衡，根本沒注意到他身邊有沒有別的女人。
也許這輩子因為她態度的變化，沈執衡身邊的布局也跟著變了。
蝴蝶效應。
她還在想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了路邊。
駕駛座的門開了，沈易禮從車裡出來。
他換了身衣服，深藍色的衛衣，黑色長褲，他走到她面前，頓了一下。
「等很久了？」
「沒有。」岑妤綺打量了他一眼，「你穿這個出來的？」
「……來得急，隨便套了一件。」
他伸手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