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別墅門口,岑妤綺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腳上這雙高跟鞋是新的,鞋跟又細又高,穿了整晚,腳後跟已經磨破了。
沈易禮已經下車繞到了她那邊,拉開車門,垂著眼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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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妤綺伸出手。
沈易禮愣了一下,然後把手遞過去。
她搭著他的手下了車,腳一沾地就疼了。
她蹙了蹙眉,什麼都沒說,踩著高跟鞋走向大門。
步子比來時慢了些,但姿態依然端得穩穩噹噹。
沈易禮跟在後面,注意到了她步幅的變化。
但他沒有開口。
他已經不再主動對岑妤綺表示關心,因為他知道只會換來一個白眼或一句「跟你有什麼關係」。
傭人已經休息了,整棟別墅安靜得只剩下她鞋跟落地的清脆聲響。
岑妤綺走到玄關,站在那裡,偏過頭來看沈易禮。
燈光從側面照著她的臉,把那雙精緻的眼睛照得很亮,耳墜的流蘇在她轉頭時晃了晃,細碎的光落在她頸側。
「沈易禮。」
「嗯。」
「跪下。」
空氣倏然靜了下來。
沈易禮的腳步停住了。
他看向她,岑妤綺的表情很平常,甚至帶著點不耐煩。
下一秒,男人跪了下去。
膝蓋落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跪在那裡,抬著頭看她。
順從的姿態,但眼神不卑。
岑妤綺低頭看人,這個視角讓她覺得新鮮。
上輩子她見過沈易禮各種各樣的低姿態,接受她的嘲諷,給她倒水,幫她拎包,在她沖他發脾氣之後默默退出房間。
但從來沒有這樣。
——跪在她腳下,深色的瞳仁從下往上看她。
岑妤綺倚靠在後面的鞋櫃,抬起左腳。
鞋尖輕輕點在了他的大腿上。
沈易禮的身體明顯一僵。
她把整隻腳擱了上去,鞋跟抵在他西褲的布料上。
「腳疼,鞋磨的。幫我脫了。」
沈易禮低眸。
酒紅色的高跟鞋包裹著女人的腳面,線條纖細,白得發光。
鞋口的邊緣已經蹭出了淺紅色的磨痕。
他伸出手扣住鞋跟,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腳背,把高跟鞋慢慢褪下來。
鞋子脫下後,腳後跟被磨出的水泡便完整地暴露在燈光下。
沈易禮眉頭皺了皺。
「怎麼不說疼?」他開口道。
岑妤綺挑眉:「又不是什麼大事。」
「……」男人的手還托著她的腳,拇指壓在她腳心的位置,體溫透過皮膚傳過來,燙得有些不正常。
他抬起眼。
從這個角度往上看,岑妤綺的下巴、脖頸、鎖骨、以及那圈還沒消的齒痕,全部收進他的視線里。
這個畫面太熟悉了。
他在無數個深夜裡反覆咀嚼過的,不敢告訴任何人的幻想,此刻正在變成現實。
沈易禮的呼吸變沉了。
岑妤綺察覺到了他的變化,彎著唇把另一隻腳也抬了起來,踩在他另一條大腿上。
「另一隻也脫了。」
沈易禮低下頭。
他的視線沿著她的腳背慢慢移上去,經過纖細的腳踝,到小腿的弧度。
酒紅色的裙擺在她膝蓋上方落下來,遮住了更往上的風景。
他伸手去扣第二隻鞋的鞋跟。
第二隻鞋被脫下來放在地面上,跟第一隻並排擺好。
他連鞋子都擺得整整齊齊。
岑妤綺看著那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鞋,嗤笑了一聲:「怎麼,當兵出身的?」
「……還有什麼要做的?」沈易禮問。
岑妤綺沒回答,把赤裸的腳從他大腿上收回來時,腳趾碾了一下。
漫不經心,帶著惡意。
沈易禮的脊背猛地繃緊了。
他的手終於不受控制地扣住了她的腳踝。
力氣不小。
岑妤綺垂眸,男人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半張臉。
但她看到了他咬緊的下頜線,和耳根蔓延到脖頸的紅。
「放手。」岑妤綺說。
沈易禮的手指收緊了一瞬,然後鬆開了。
他再次抬頭看她。
瞳孔比平時深了很多,裡面有很濃的東西在翻湧。
飢餓。
被拴了太久的狗,在開葷後又一次聞到了肉的味道。
岑妤綺看清了那個眼神。
上輩子她從來不細看他的眼睛,所以從來不知道這個男人看她的時候,眼睛裡裝著這種東西。
不知為何,她心裡竟湧上來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她彎了彎嘴角,赤著腳踩上冰涼的大理石地面,繞過他往樓梯的方向走。
經過他身邊,她的手隨意地拂過他的頭頂。
頭髮很軟。
「去把我的鞋收了。」
丟下這句話,酒紅色的裙擺便從他視線里掠過了。
沈易禮跪在原地。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很久。
她摸過他頭頂的那個位置還殘留著溫度。
他抬起手,摸了摸那裡。
然後他低下頭,看見了自己的手在發抖。
指尖,手掌,手腕,一路抖到小臂。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大理石地面倒映著他的臉。
模糊的輪廓里,嘴角的弧度扭曲得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低聲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