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那怯生生的、帶著一絲變聲期沙啞的聲音。
隔著那層價值不菲的胡桃木實心門板,清晰地傳進了昏暗的辦公室里。
林知嶼渾身一僵。
原本因為動情而軟成一灘水的身體,瞬間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的桃花眼瞪得溜圓。
眼底滿是驚恐。
完了完了完了!
這要是被那個單純的新人發現。
自家剛走馬上任的霸道小老闆,此刻正衣衫不整地被那個冷酷鐵血的主教練。
按在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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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著這種不可描述的事情。
他林二少爺的臉面,還有這剛在俱樂部里建立起來的老闆威信。
統統得碎成粉末!
林知嶼下意識地抬起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生怕自己會不小心漏出一絲讓人浮想聯翩的喘息聲。
他拼命地朝著壓在身上的男人眨眼睛。
眼波流轉間,全是在哀求。
放開我。
快起來。
然而。
賀宴深看著身下這隻像受驚小鹿一樣瑟瑟發抖的少年。
男人的黑眸里,不僅沒有半分要起身退開的意思。
反而。
那股因為吃醋而引發的惡劣報復欲,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賀宴深單手撐在林知嶼的耳側。
高大的身軀微微往下壓了壓。
結實的大腿毫不留情地卡在少年的膝蓋間,將他試圖合攏雙腿的動作死死鎖住。
另一隻手。
則順著林知嶼那件寬鬆的白色毛衣下擺,熟練地探了進去。
滾燙粗糙的指腹。
貼著少年敏銳細膩的腰線,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慢節奏。
緩緩地。
一寸一寸地。
向上遊走。
「唔!」
林知嶼眼睛猛地睜大,喉嚨里溢出一聲被悶在手心裡、變了調的驚呼。
他像是一條上了岸的魚。
身體不受控制地在冰涼的紅木桌面上彈動了一下。
卻又被男人的重量死死地壓制著,動彈不得。
「咚。咚。咚。」
門外。
白羽似乎是覺得剛才敲門的聲音太小了。
又大著膽子,加重力道敲了三下。
「老闆?我剛才看到您進來的……」
少年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疑惑。
「關於試訓合同上的薪資條款,我還有點不太明白的地方。」
「您要是方便的話……」
門外的聲音每說一個字。
林知嶼的心臟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樣煎熬。
他氣急敗壞地瞪著賀宴深,用眼神瘋狂殺人。
你個禽獸!
還不快把手拿出來!
賀宴深對少年的眼刀視若無睹。
男人甚至低下頭。
薄唇貼在林知嶼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廓上。
溫熱的呼吸。
帶著一股要命的濕濡感,故意順著少年的耳道吹了進去。
「老闆。」
賀宴深壓低了嗓音。
那聲音啞得像是裹著砂礫的大提琴,在寂靜的辦公室里,帶著一種致命的蠱惑和惡趣味。
「剛才在飛機上。」
「你不是當著我的面,大聲宣讀入職守則。」
男人的舌尖,若有似無地掃過林知嶼發燙的耳垂。
激起一陣讓少年渾身戰慄的電流。
「說要潛規則我嗎?」
賀宴深的大手停留在少年的脊背上。
指尖順著那條凹陷的脊柱溝,重重地按壓了一下。
「怎麼。」
男人的語氣里透著一絲腹黑的調侃。
「現在你的『小迷弟』就在門外聽著。」
「你這個當老闆的。怎麼反而不敢出聲了?」
這不要臉的老流氓!
林知嶼氣得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眼淚。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什麼叫作繭自縛。
他在這兒裝霸道總裁,結果被這匹披著教練皮的餓狼,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林知嶼不敢出聲。
只能用那雙被捂住嘴巴的手,騰出一隻來。
狠狠地在賀宴深結實的手臂上擰了一把。
可惜。
男人常年鍛鍊的肌肉硬得像石頭。
這一掐,不僅沒讓賀宴深感覺到疼,反而像是某種隱秘的調情信號。
賀宴深的黑眸瞬間幽暗了幾分。
眼底的慾火,燒得比窗外的霓虹燈還要刺目。
他低下頭。
準確無誤地尋到了少年因為呼吸急促而微微張開的指縫。
溫熱的唇瓣。
隔著林知嶼自己的手背,重重地壓了下去。
「嗯……」
林知嶼死死咬住下唇。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身體在男人的撩撥下,軟得像是一攤化開的春水。
只能被迫承受著這帶著懲罰意味的索取。
門外。
白羽等了足足一分鐘。
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他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
「難道是不在?」
少年低聲嘟囔了一句。
「算了,明天再來找老闆問吧。賀教練的規矩太嚴了,我得趕緊回去打排位,不然明天又要被罰跑圈了。」
伴隨著一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白羽離開了辦公室門外。
聽著那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腳步聲。
林知嶼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啪」的一聲。
鬆懈了下來。
他像是一隻被抽乾了空氣的皮球。
癱軟在冰涼的紅木辦公桌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膛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背後的白色毛衣。
「呼……呼……」
林知嶼拿下捂著嘴巴的雙手。
他紅著眼眶。
惡狠狠地盯著上方那個衣冠楚楚、只是呼吸有些粗重的男人。
「賀宴深!」
林知嶼咬牙切齒,壓低聲音怒吼。
「你是不是有病!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他猛地抬起上半身。
沒有絲毫猶豫。
張開那張被親得紅腫的嘴唇。
一口!
狠狠地咬在了賀宴深那因為解開兩顆扣子、而裸露在外的鎖骨上。
「嘶。」
賀宴深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次林知嶼是下了死口的,沒有半點留情。
尖銳的牙齒刺破了男人堅硬的皮膚。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瞬間在林知嶼的口腔里蔓延開來。
賀宴深沒有推開他。
男人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然後。
那隻一直放在林知嶼背後的手。
順勢一撈。
將像只發怒的小獸一樣咬著他不放的少年。
直接抱進了自己懷裡。
「咬夠了沒?」
賀宴深任由他咬著,大掌在少年的後背上安撫性地順著毛。
男人的聲音里沒有半分怒氣,只有化不開的縱容和寵溺。
「沒咬夠晚上回床上去咬。」
賀宴深低笑一聲。
「在這裡留下印子,明天你那個寶貝青訓生看到了,又要問東問西。」
林知嶼聽到「寶貝青訓生」幾個字。
氣得鬆開了嘴。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看著男人鎖骨上那個深深的、甚至滲出血絲的牙印。
心裡沒來由地閃過一絲懊惱和心疼。
他哼了一聲。
沒有再掙扎。
而是順勢靠在賀宴深寬闊滾燙的肩膀上。
兩人就這樣。
在光線昏暗的老闆辦公室里。
相擁著坐在那張剛剛經歷了「戰火」的紅木辦公桌上。
林知嶼把臉埋在男人的頸窩裡。
聽著賀宴深胸腔里傳來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那種被人在乎到骨子裡、甚至連飛醋都要吃得轟轟烈烈的安全感。
讓他心裡的那點氣惱。
瞬間煙消雲散。
他轉過頭。
視線越過男人的肩膀。
透過沒有拉上百葉窗的落地窗,看向外面燕京城璀璨繁華的夜景。
萬家燈火。
車流如龍。
在這座充滿競爭和欲望的鋼鐵叢林裡。
他們終於。
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可以並肩作戰的避風港。
林知嶼的目光。
落在剛才被賀宴深掃落在地毯上的那堆文件里。
最上面那張。
是LYG戰隊下個月的次級聯賽春季賽賽程表。
林知嶼直起身子。
他掙開賀宴深的懷抱。
彎下腰。
將那張印著密密麻麻賽程的A4紙撿了起來。
拿在手裡。
「隊長。」
林知嶼的聲音清亮。
沒有了剛才的軟糯和撒嬌。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林家二少爺、也是LYG戰隊老闆的。
那份骨子裡的驕傲和堅定。
他看著手裡的賽程表。
桃花眼裡閃爍著比窗外霓虹燈還要耀眼的光芒。
「下個月。」
「就是次級聯賽的春季賽了。」
林知嶼轉過頭。
迎上賀宴深那雙深邃冷硬的黑眸。
他舉起手裡的賽程表,嘴角勾起一抹張揚至極的笑意。
「賀教練。」
少年的聲音擲地有聲。
帶著一股不懼風雨的狂妄與熱血。
「我們一起。」
「把這支隊伍,帶上LPL。」
「拿回屬於我們的,榮耀吧。」
賀宴深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閃閃發光的少年。
男人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眼底的柔情與野心,在這一刻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他沒有說多餘的廢話。
只是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
越過那張賽程表。
緊緊地、十指相扣地。
握住了林知嶼那隻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熱的手。
「好。」
男人的聲音低沉,卻重如千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