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沉且重如千鈞的承諾。
在半個月後的次級聯賽(LDL)春季賽開幕現場,化作了破開重重迷霧的戰鼓聲。
魔都,某電競中心場館。
比起那座能容納十萬人的巴黎國家體育場,這裡的場地略顯逼仄。
頭頂的燈光也不如世界賽的聚光燈那般璀璨。
但今天。
這座只能容納兩千人的次級聯賽場館,卻迎來了史無前例的爆滿。
門票被黃牛炒到了天價。
場館外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安保人員滿頭大汗地維持著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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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別的。
只為今天這場LDL春季賽的揭幕戰,話題度實在太高了。
對戰雙方。
一邊是去年剛拿下LDL全年總冠軍、被譽為「LPL後備軍」的老牌勁旅,KVG戰隊。
另一邊。
則是那支瀕臨破產、剛剛被一個財閥少爺買下,經歷了大換血的LYG戰隊。
國內幾大直播平台的官方賽事直播間裡。
比賽還沒開始,彈幕就已經吵成了一鍋沸騰的開水。
【來看笑話了!過氣野王帶著一群破爛青訓,真以為次級聯賽是過家家呢?】
【KVG可是去年的冠軍!LYG這幾個除了小飛有點名氣,其他全是從網吧揪出來的路人吧?】
【賀神退役不好好回去當總裁,跑來給有錢少爺當玩具教練。這波純純的譁眾取寵!】
【這哪是打比賽,這就是富二代砸錢演的一出偶像劇。坐等LYG被KVG十五分鐘推平!】
滿屏的嘲諷和唱衰。
化作一行行白色的字體,在直播間上方飛速滾過。
場館內。
VIP觀賽席最前排的正中央。
林知嶼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地靠在暗紅色的絲絨軟椅上。
少年今天沒有穿戰隊那套寬鬆的隊服。
而是換上了一身由林氏專屬裁縫量身定製的純白色高定西裝。
面料泛著冷冷的光澤。
沒有打領帶,領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頸部線條。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邊平光鏡。
那股屬於燕京首富林家二少爺的矜貴與傲慢,被這身行頭襯托得淋漓盡致。
他的左手裡,握著一杯加滿冰塊的冰美式。
透明的塑料杯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順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一滴一滴地滑落。
林知嶼對周圍那些探究、偷拍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的視線,越過前面幾排觀眾。
牢牢地鎖定在舞台上、站在LYG比賽艙後的那個男人身上。
賀宴深。
男人今天也換上了正裝。
一套剪裁凌厲的純黑西裝三件套,將他那寬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包裹得嚴絲合縫。
戴著金絲邊眼鏡。
手裡拿著一塊黑色的戰術白板。
褪去了選手的隊服,穿上這身充滿禁慾氣息的教練裝。
賀宴深站在那幾個稚嫩的青訓生身後,宛如一尊掌控生殺大權的地獄修羅。
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場,硬生生地將對面KVG戰隊的教練壓得抬不起頭來。
「看呆了?」
旁邊傳來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
宋洋穿著一身花里胡哨的潮牌,翹著二郎腿坐在林知嶼身側。
「知道你家男人穿西裝帥。但你這眼神,收斂點行不行。」
宋洋用手肘撞了撞林知嶼的胳膊,壓低聲音打趣。
「口水都快掉到冰美式里了。」
林知嶼耳根一熱。
他收回視線,沒好氣地瞪了死黨一眼,用手背貼了貼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林知嶼咬著吸管,吸了一大口冰冷的咖啡,試圖壓下心頭那股躁動。
「我讓你查的KVG背後的控股公司,查清楚了嗎。」
提到正事,宋洋收起了嬉皮笑臉。
「查清楚了。他們背後最大的金主,就是之前TKG那個被開除的綠茶男,吳宇傍上的那個靠山。」
宋洋冷笑一聲。
「今天這網上的水軍和彈幕節奏,全都是他們家買的。」
林知嶼眸光轉冷。
桃花眼底浮現出一抹凍人的寒霜。
果然。
跳樑小丑,就喜歡在這種陰溝里玩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戲。
「讓他們跳。」
林知嶼捏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塑料杯壁發出細微的凹陷聲。
「站得越高,一會兒摔下來的時候,臉才丟得越大。」
舞台上。
BP(禁用/選擇英雄)環節正式開始。
KVG的教練滿臉得意,瘋狂針對小飛擅長的上單英雄進行封鎖。
在他們看來,這支由殘兵敗將組成的LYG,只有小飛這一個突破口。
只要按死上路。
剩下的比賽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賀宴深站在白羽身後。
男人單手握著戰術板,深邃冷冽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拿刺客。」
賀宴深的聲音低沉平穩,通過隊內語音傳進白羽的耳機里。
「他們以為我們要保上路發育。」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白羽。開局,直接進他們的野區。」
白羽坐在電競椅里。
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眼底那股猶如餓狼般的凶光。
那雙曾經布滿凍瘡、如今被賀宴深勒令用藥酒養好了一大半的手。
在鍵盤上果斷地按下了鎖定鍵。
一個爆發極高、但容錯率極低的刺客打野,瞬間出現在屏幕中央。
「嘩——」
現場爆發出一陣鬨笑。
解說台上的兩個解說員也忍不住搖了搖頭。
「LYG這個新人打野太年輕了啊。面對KVG這種老牌強隊,拿這種需要極限操作的英雄,等同於白給。」
遊戲載入完成。
召喚師峽谷的戰爭迷霧散去。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LYG這個新人打野的笑話。
等著看他如何在野區被KVG的老將反野、單殺、最終崩盤。
然而。
開局僅僅兩分半鐘。
導播的鏡頭猛地切到了KVG的下半區紅BUFF草叢。
解說員的語速瞬間飆升。
「等等!LYG的打野在幹什麼!他沒有去刷自己的野區!」
「他一級直接入侵了!他卡在了一個絕對的視野盲區!」
屏幕上。
白羽的刺客像是一道無聲的幽靈。
靜靜地蟄伏在紅BUFF背後的草叢裡,耐心得像是一個老練的獵手。
KVG的打野哼著小曲,毫無防備地交出技能打怪。
就在野怪血量見底,KVG打野技能進入冷卻真空期的那零點一秒!
白羽動了!
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懲戒搶下紅BUFF,光芒亮起,瞬間升到二級。
緊接著。
一套行雲流水的連招,刀光劍影在狹窄的野區里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First Blood!」(一血)
系統冷酷的女聲在場館上空炸響。
KVG打野的屏幕瞬間變成了灰白色。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直播間的彈幕出現了長達三秒鐘的斷層。
這……這是什麼鬼魅般的操作?!
這種卡視野的刁鑽角度,這種卡對面技能冷卻的極限計算!
這哪裡是一個新人能打出來的套路!
這踏馬分明是大魔王賀宴深巔峰時期的招牌打法!
「幹得漂亮!」
小飛在上路激動地大吼一聲,氣勢如虹。
「這算什麼。」
賀宴深站在白羽身後,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
冷厲的黑眸注視著屏幕,下達了第二道指令。
「去中路。卡兵線後搖。」
有了賀宴深這個擁有上帝視角、算無遺策的超級大腦在背後指揮。
再加上白羽那堪稱變態的執行力和天賦。
整場比賽,徹底淪為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白羽化身為野區殺神。
他的匕首出現在峽谷的每一個角落。
每一次出擊,必定帶走一條人命。
五分鐘,中路雙殺。
八分鐘,下路越塔強殺,全身而退。
KVG引以為傲的冠軍陣容,在白羽那如同瘋狗一般、卻又精密得可怕的進攻節奏下。
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潰不成軍。
十五分鐘。
帶著大龍BUFF的LYG五人,直接推上了KVG的高地。
沒有運營,沒有拉扯。
只有純粹的暴力碾壓。
「轟——」
代表著KVG主基地的水晶,在十五分四十五秒的時候。
轟然坍塌,碎裂成無數晶瑩的碎片。
比賽結束。
一場毫無懸念的降維打擊。
這哪裡是在打次級聯賽。
這分明就是一個滿級的大魔王,套著新手的馬甲,跑到新手村來血洗全場!
「讓我們恭喜LYG戰隊!以15分45秒的恐怖成績,拿下揭幕戰的首勝!」
解說員的聲音都在發抖,震撼得無以復加。
全場的觀眾都看傻了。
那些舉著KVG應援牌的粉絲,一個個像木頭樁子一樣呆立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要難看。
「啪。啪。啪。」
林知嶼坐在VIP席上。
少年放下手裡的冰美式,慢條斯理地鼓起了掌。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沒有一絲褶皺的白色高定西裝。
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他的眼光沒錯。
他買下的戰隊,他選中的教練,他發掘的打野。
今天。
狠狠地抽了所有唱衰者一個響亮的耳光。
賽後。
場館後方的選手通道里,燈光昏暗。
賀宴深拿著戰術板,正準備帶著幾個剛打完比賽、興奮得滿臉通紅的青訓生回休息室復盤。
剛走到拐角處。
通道的前方,幾道人影擋住了去路。
是KVG戰隊的教練,帶著幾個隊員。
臉色鐵青,眼底滿是不甘和怨毒。
「賀教練。好手段啊。」
KVG的教練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他冷笑著走上前來,語氣里充滿了陰陽怪氣的嘲諷。
「拿世界冠軍的戰術來打我們這些次級聯賽的新人。也不嫌掉價。」
他上下打量了賀宴深一眼,目光里透著一股酸意。
「不過也是。一個靠著出賣色相、抱上財閥少爺大腿才買得起戰隊的軟飯男。」
「除了跑到我們這種低端局來找找存在感,還能幹什麼?」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在這狹窄的通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贏了又怎麼樣?」
「你們LYG,在這群LPL老闆的眼裡,就是個隨時可以踩死的垃圾!」
小飛和白羽聽到這話,氣得捏緊了拳頭,就要衝上去干架。
「站住。」
賀宴深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攔住了身後的隊員。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瞬間凝結起一層令人膽寒的冰霜。
他看著那個跳樑小丑般的教練。
剛準備開口,教教他死字怎麼寫。
就在這時。
一陣不急不緩的皮鞋聲,從通道的另一端傳來。
「噠,噠,噠。」
伴隨著一道清冷傲慢、透著三分笑意七分殺氣的清脆嗓音。
「誰給你的狗膽。」
林知嶼穿著那身惹眼的白色西裝。
左手插在褲兜里,右手端著那杯還剩大半杯冰塊的美式咖啡。
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少年停在賀宴深身前。
桃花眼裡布滿寒霜,冷冷地睨著那個KVG的教練。
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
林知嶼手腕一翻。
「嘩啦——」
半杯冰冷刺骨的咖啡,夾雜著堅硬的冰塊。
直接!
毫不留情地!
潑在了那個教練昂貴的皮鞋和褲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