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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丈母娘看女婿的凝視,賀宴深背脊發涼

  「等你。」

  林知淵這句話一出,林知嶼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墜。

  賀宴深眼疾手快。

  長臂一撈,寬厚的大掌穩穩托住少年的腰,順勢將人帶進自己滾燙的懷裡。

  林知嶼死死拽著賀宴深的衣擺。

  指骨泛白,連帶著指尖都在發顫。

  別人不知道,他心裡門兒清。

  燕京名媛圈裡說一不二的鐵血貴婦,規矩大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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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小到大,只要林母一個眼神,林家父子三人大氣都不敢喘。

  「隊長……」

  林知嶼仰起頭,桃花眼裡水光瀲灩,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別去。」

  「我媽那個人……她吃人不吐骨頭的。」

  林知嶼急得去抓賀宴深的手腕。

  「我哥上次惹她生氣,被關在林家祠堂跪了一天一夜,水都沒得喝。」

  「她要是對你不滿意,真的會拿茶杯砸人的!」

  賀宴深垂眸,視線落在少年驚惶失措的臉上。

  男人粗糙的指腹擦過他的眼角,帶有安撫意味地捏了捏他臉頰上的軟肉。

  「怕什麼。」

  賀宴深壓低嗓音,語氣裡帶著一貫的從容與霸道。

  「醜媳婦總得見公婆。躲不過去的。」

  他低下頭,薄唇擦過林知嶼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落下一句承諾。

  「乖,在下面等我。挨砸我也認了。」

  賀宴深鬆開手。

  轉身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上,每隔五步就站著一個戴著墨鏡的黑衣保鏢。

  這種只能在電影裡看到的財閥排場,如今真真切切地擺在TKG這種散養的電競基地里。

  透著一股森冷的壓迫感。

  賀宴深踩著台階拾級而上。

  皮鞋踏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在賽場上面對千軍萬馬,面對劣勢絕境,都未曾有過一絲退縮。

  此刻,男人的背脊卻不由自主地繃緊。

  手心隱隱冒出一層薄汗。

  二樓走廊鋪著厚重的吸音地毯,吞噬了所有腳步聲。

  VIP會客室的門虛掩著。

  賀宴深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落在冰涼的金屬門把手上。

  輕輕一推。

  會客室里沒有開主燈。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地毯上切割出斑駁的光影。

  一個身影端坐在靠窗的紫檀木太師椅上。

  林母穿著一身素麵軟緞旗袍。

  墨綠色的絲線在裙擺處勾勒出幾片栩栩如生的竹葉。

  腕間戴著一隻水頭極好、價值連城的帝王綠翡翠鐲子。

  聽到推門聲,貴婦人沒有抬頭。

  她慢條斯理地拿著杯蓋,撇開骨瓷茶杯里的浮沫。

  水汽氤氳,遮住了她臉上的神情。

  賀宴深停在三步開外,身姿挺拔如松。

  「伯母。」

  他微微頷首,聲音沉穩。

  林母放下手裡的茶托。

  清脆的瓷器碰撞聲,在安靜的房間裡盪開。

  那雙與林知嶼神似、卻沉澱了歲月風霜的丹鳳眼,帶著審視的銳光,直直地掃向賀宴深。

  目光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順著男人的眉眼、寬闊的肩膀、結實的手臂線條,一路刮到那雙乾淨的黑色運動鞋上。

  挑剔。

  冰冷。

  帶著丈母娘看女婿時獨有的、要把人連皮帶骨看穿的凝視。

  賀宴深站在原地,脊背挺得像一桿標槍。

  他迎著這道目光,黑色的眸子裡一片沉靜,任由對方打量。

  兩人都沒有說話。

  空氣里瀰漫著一場無聲的博弈。

  這道目光里的審視意味太濃,換作普通人,早就冷汗直流,手腳不知道該往哪放。

  但賀宴深頂住了。

  足足過了一分鐘。

  「坐吧。」

  林母收回視線,聲音溫和,聽不出一絲煙火氣。

  賀宴深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動作挑不出半點錯漏。

  「賀家的事情,我聽震霆提起過。」

  林母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賀老太爺是個重規矩的人,教出來的孫子,倒是一身硬骨頭。」

  「伯母謬讚。」

  賀宴深語氣平穩,不卑不亢。

  林母話鋒一轉。

  語氣依舊溫和,吐出來的字句卻像是裹著蜜糖的砒霜。

  「我們家小嶼,從小就是泡在蜜罐里長大的。」

  「他脾氣嬌,受不了一丁點委屈。」

  「胃口挑剔,吃不得重油重辣。」

  「骨頭也軟,睡不慣硬床墊。到了陌生地方,還會認床。」

  林母眼底透出幾分冷意,直勾勾地盯著賀宴深。

  「你剛才在樓下說,你能護著他,能給他想要的一切。」

  「年輕人話說得滿,容易閃了舌頭。」

  林母微微往前傾身,帶著咄咄逼人的壓迫感。

  「賀隊長既然說能照顧他,那我倒想聽聽。」

  「這種照顧,能具體到什麼程度?」

  這根本不是詢問。

  這是刀刀致命的刁難,是在扒下這個年輕人剛才大放厥詞的外衣。

  賀宴深看著眼前這位強勢的貴婦。

  男人沒有半點停頓。

  黑眸里翻湧著不加掩飾的偏愛,嗓音低沉篤定。

  「他胃口不好。」

  「基地食堂的飯菜不合他胃口,我會提前讓人空運食材。他早上要喝溫牛奶,溫度控制在四十度。」

  「他不能吃辣,也不吃香菜。我碗裡挑出來的東西,不會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十厘米之內。」

  賀宴深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

  「他認床,睡不慣硬板床。」

  「他來基地的第二天,我就讓人把他房間的床墊,換成了他用慣的乳膠高定款。」

  「晚上如果他睡不著,我會陪著他。講戰術也好,聊天也罷。直到他睡熟,我再關燈離開。」

  「他手腕有舊傷。」

  賀宴深聲音微緊,透著一絲心疼。

  「每次高強度訓練結束,我會親自拿冰袋,替他敷滿十五分鐘。一秒都不會少。」

  「他出門怕冷。我的隊服外套,永遠掛在離他最近的椅背上。」

  一條條,一件件。

  沒有海誓山盟的豪言壯語。

  全是瑣碎到令人髮指的生活細節。

  這些印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被賀宴深用最平緩的語調,清晰地鋪陳在林母面前。

  會客室里陷入死寂。

  林母端著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骨瓷茶杯里的茶水,漾起一圈細微的波紋。

  她本以為這個在賽場上殺伐果斷、在網上懟天懟地的大魔王,頂多只會說些「我會用命保護他」之類的空話。

  可眼前這個男人。

  把她那嬌生慣養的兒子,當成眼珠子一樣精細地供著。

  事無巨細,全在一個「心」字上。

  她閱人無數,這小子眼裡的光,做不了假。

  賀宴深坐在椅子上。

  脊背依舊筆挺,沒有因為剛才的對答如流而顯露出一絲沾沾自喜。

  態度謙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林母看著他。

  慢慢地,將手裡的骨瓷茶杯放回桌面。

  「噠。」

  清脆的碰撞聲,敲擊在賀宴深的神經上。

  「口才不錯。」

  林母垂下眼眸,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她慢條斯理地抽出絲帕,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貴婦人居高臨下地看著賀宴深。

  「說得好聽沒用。」

  「漂亮話誰都會說,這世上多的是表面功夫做盡的偽君子。」

  林母理了理旗袍的襟口。

  「小嶼最近備戰總決賽,胃口不好。基地食堂那些大鍋飯,他吃不慣。」

  她看著賀宴深,下達了最後的審判。

  「你既然說你能照顧他。」

  「現在就去一樓廚房,做一頓能讓他吃下去的飯。」

  林母眼皮微抬,語氣裡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

  「做不出來,以後就離他遠點。」